有個尖臉的管事哆嗦著跪在地上,「官爺,小人什麼也不知道啊,小人只是看貨的……」
衙差一腳將這小個子踹倒,「廢話!誰的?」
「是……秀水街彩帛行周老爺的。」
周老爺?衙差眼睛睜大,這可如何是好。
第六三九章 左右為難
周莊是樓知縣小舅子劉遠候的親信這件事兒,濟縣知道的人不多但衙門哪個不知道!若非如此,周莊那彩帛行摟錢能沒人管,騙人能沒人吭聲?
要知道劉遠候不光是樓知縣的小舅子,還是寧侯的小舅子!莫說寧侯和樓知縣,劉遠候的父親也是三品大員!所以在濟縣衙門的商號排行榜上,第一個惹不起的人本來是劉遠候,第二個才是黑白通吃的賭坊東家,只不過今年陳小暖成了晟王妃後,順帶著秦日爰也水漲船高壓了周莊一頭。
樓知縣讓他們查秦日爰的船他們沒查了也就算了,居然還查出劉遠候的人犯私鹽,這回去了還能有好?
衙差頭子盯著地上這該死的傢伙,厲聲問道,「這真是周莊周東家的貨?若是你敢亂攀扯,爺現在就亂棍打死你!周老爺是遵紀守法的商戶,怎會幹這種事兒!」
話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誰知地上這個竟是個不開竅的榆木腦袋,一邊磕頭一邊道,「官爺,這真是周老爺的貨,不信您看這木條箱上還貼著彩帛行的條子呢。」
衙差們盯著封條上刺眼的印章,暗嘆一聲,「連人帶貨,押走!」
眼睜睜地看著衙差們走了,秦大舅再看安然無恙的九號鏢局的大船,吧唧嘴可惜著,秦日爰這死小子命還真好,都這樣了還能逃過去。
還不等船上的王川琢磨明白怎麼回事兒,黃子厚已經帶著人過來接貨了,兩廂交接後便吆喝人開始卸貨。秦大舅隨著眾人跑過去要登船搬貨時,卻被黃子厚伸手攔住,「這位大哥,以後咱綾羅霓裳的貨,不勞你搭手。大哥的胳膊是秤桿子做的,『斤貴』著呢,咱們請不起。」
這是方才自己吼的那一嗓子被人記住了,秦大舅臊眉耷眼地走開,去尋其他貨船,碼頭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家,賺誰的錢不是賺,呸!
哪知他到了別的船邊,船家也不敢讓他搬貨,「咱這兒人夠了,你去別家看看。」
誰家樂意用一個會在官爺面前亂說話的,萬一這廝搬了自己家的貨物,再轉頭黑自己幾句說他們的貨里藏了東西,他們找誰說理去,可不是人人都有秦日爰的運氣。
每個行當都有約定俗成的規矩,不該多嘴的時候多嘴,就是自尋死路。秦大舅為了一時痛快而犯了忌諱,碼頭上賣苦力換錢的沒有一個同情他,都躲得遠遠的,秦大舅氣只得呼呼地回了秦家村。
待黃子厚穩妥地將貨物送入霓裳的庫房內,快步去了掌柜房報喜,「東家真是神了,您是沒看到衙差們的臉色,那才叫一個精彩!」
從登州趕回來負責霓裳布莊的仲韌卻很是擔憂,「這件事兒咱們雖然平了,但也得罪了樓知縣,怕是以後的日子會不好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