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號和年數的混亂,是讓人頭疼又有趣的事兒。頭疼的是小暖這樣的,覺得而有趣的秦三奶奶和里正奶奶那樣的。
每提起一個人是哪年生的,她們就會說是「某號幾年」,然後一堆老人家一起掰著手指頭算他幾年有多大,這是老人家之間很受歡迎的話題。
前一個皇帝有多少年號小暖沒數過,但「景平三年」是什麼時候,她還真知道,「景平三年是徒兒出生的那一年,十四年前!」
師無咎含笑撫須,「九清,為師能看得懂你師祖留信的事兒,連你師姑都不曉得,你可不許告知旁人,晟王也不成,可明白?」
連師姑都不知道嗎?小暖心裡一軟又隱隱的不安,低聲道,「徒兒明白。其實這麼機密的事兒,您也不用告訴徒兒的,徒兒……」
那些客氣話,小暖說不出來,只是抽抽鼻子笑道,「徒兒這半年多得了不少寶貝,師傅挑一挑看有沒有喜歡的。」
師無咎聽得兩眼放光,「聖上給你的玉佩都拿出來讓師傅看看?」
「嗯,不過都不是上等的好玉。」小暖背起背簍,「咱回家?」
也就這丫頭,有底氣又敢這麼直白地說建隆帝給的不是好玉了,師無咎又哈哈大笑。
待回去吃了粽子喝了湯,又被娘親在腕上系了端午彩繩後,小暖讓綠蝶將建隆帝給的玉佩拿了出來,「師傅您看喜歡哪個?」
師無咎一一拿起來摩挲後,低聲問道,「只這幾個?」
秦氏從脖子上取下一塊,「這個也是。」這塊玉雕成了白菜模樣看著就喜人,放著沒人戴也是可惜了的,秦氏就編了跟繩子掛在自己脖子上。
師無咎接過看了幾眼又笑道,「是塊好玉,老道拿回去再給安人刻幾條玉紋添添祥瑞。」
秦氏自然是歡喜的,但小暖卻覺得沒這麼簡單,不過師傅沒說小暖也不問,畢竟人多眼雜有些事不好說得太明白。
師無咎悠哉悠哉地拿著玉符回了長春觀,淨手焚香後先弄了符水,將玉佩徹底洗淨,才靜心雕刻。
十四年前,小暖出生不久,師傅到了秦家村,皮氏請師傅給小暖相面。師傅說了一大堆不中聽的話被人用掃帚趕出來,後又有秦氏心生不安燒香請天師像回家供奉,然後同年,師傅回到京城南的天師廟,在自己的神像內放置了紙卷,上雲「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這些事師無咎當年並不知情,卻也在那一年通過觀星占算,得出有異相起於濟縣,才讓自己的七弟子到濟縣建道觀駐守。
師傅到濟縣也應與自己一樣是看出了什麼,他直接找上了小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