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帝頓住,他把這事兒忘了……
「朕也覺得此處頗佳,道長開始吧。」建隆帝又若無其事地往前走了幾步在背風處站定,一臉肅穆的望著師無咎,好似他本來就打算走到這裡看著師無咎祭神一般。
張玄清帶著四個小道士上前,滿是莊重地幫師傅準備祭品,他絕不會承認他也把祭山神的事兒忘了……
抬著山石的侍衛們你看我我看你,默默將石頭放下,一個比一個嚴肅認真地看著師無咎。得了山神的寶貝就跑,連個桃兒也不給人家留下,他們真是太不像話了……
這次祭祀,與前幾次相比更有氣勢,建隆帝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幾個小道士跪在山頂直呼山神顯靈。
修習多年內家功的三爺自然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師無咎祭祀山神的步法身形,乃是一套道家的功夫。三爺看了幾次後已經熟知此套路,不過這次明顯與前幾次不同。動作還是那套,但師無咎舉手抬足間的力道和呼吸吐納的方式與之前大有不同,他在應和山風,以寬大的衣袖旋轉風向!
師無咎應和風勢,讓山風為之所用。這件事三爺也能做,但做不到師無咎這等熟練的程度。
師無咎若內仗深厚的內功,外憑寬大的衣袖和猛烈的山風,一躍十幾丈遠並非難事。三爺鳳眸光起,莫非這就是道家所言的「御風而行,泠然善也」?
轉眸見日漸老邁又滿臉狂熱的建隆帝,三爺知道他這輩子想做到這一步絕不可能。三爺再看父皇左側二哥清明的神情,心中略安。一個皇帝已經如此,若是下一個還是如此,豈不是叫人扼腕。
看師無咎祭山神後,建隆帝心中那股子渴望越發地不可抑制。他與師無咎攜手下山,途中幾次暗示若是師無咎,憑藉此番尋石的功勞,只要師無咎張開,建隆帝就讓他入司天監,甚至袁天成的位子都可以給他。
司天監雖無實權,但卻可以挾天意誘聖心,乃是道佛兩家必爭之位。易王覺得師無咎比袁天成心正,若是他能履職司天監,對自己定大有好處,便笑著幫父皇把話挑明了,「師道長能溝通天地、觀星占卜、畫符鎮邪,任司天監中正官可謂當仁不讓。」
三爺只靜靜看著不說話。
師無咎滿臉嚮往又無奈,「聖上,老道也想到您身邊做事。可老道此生福薄,財運更是慘不忍睹。自老道主了龍虎山後,龍虎山每載都入不敷出,弟子徒孫們過年也換不上一件新道袍。為此,老道每年要在民間行走數月擺攤算卦積福。司天監事關國運,若是老道去了後,司天監也……」
也跟著窮了?建隆帝立刻打消了讓師無咎入司天監的念頭,夫妻無錢百事哀,一國無錢天下亂!
易王不信師無咎的推辭,但也沒再開口挽留,免得引起父皇猜疑,覺得自己不懷好意想撬他的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