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微微皺眉,怎麼會這麼巧,他剛從小暖那裡得了張昭成的消息,他就死了?
「姜公,您看呢?」
姜公瑾撫須,冷靜分析道,「『天師』對道派至關重要,若非真的確認了消息,師無咎不會任此事宣揚。所以不管張昭成是不是死了,從師無咎說張照常『走了』的那一刻起,他就絕不可能再回來。」
因沒了小烏龜可養,所以回到三爺身邊做事的黑臉小廝木開嘟囔道,「十幾年前,永福寺的慧清就說張昭成已經死了。」
玄散也道,「這也許是真的,若是他還活著,聖上找了他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一點消息也沒有?」不光建隆帝那邊沒消息,就連他們也打聽不到張昭成的消息。一個活人,怎麼可能一點消息也沒有?
姜公瑾繼續道,「三爺,現在重要的是天師死後對整個局勢的影響。」
三爺點頭,不再糾纏天師之生死。
「龍虎山應無事,師無咎雖行事不羈,但他的九個弟子都很聽話孝敬。這些年龍虎山一直是師無咎主事,現在更是名正言順……」姜公瑾滔滔不絕地分析完龍虎山的局勢,接著分析京中,「玄妙觀少了師無塵,定會矮永福寺一頭,佛道之間會再起一番爭鬥;深信天師能長生的聖上也會對天師一脈失望。三爺覺得,還在琴鳴山上給聖上煉丹的天師徒孫姬景清,聖上會怎麼處置?」
三爺眸光一閃,或許琴鳴山上的姬景清才是其中的關鍵。姬景清的煉丹術是跟張昭成學的,現在張昭成自己都死了,聖上不會再篤信姬景清的丹藥能助他長生。
那麼……
「聖上依賴仙丹日久,應不會斷了。想必聖上會再尋煉丹能手,替掉姬景清。」三爺判斷道。
據說當年比試煉丹術勝過張昭成的袁天成殘了,張昭成死了,還有什麼人能讓建隆帝相信?這是個好機會。
三爺吩咐道,「玄散,派人盯緊大皇子和四皇子,看他們可有異動;再關注登州以北的變動,儘快鎖定朱遠帶著丹藥要去的地方。給二哥下帖,我要請他吃酒。」
「娘想長生不老嗎?」晚上小草睡著了後,小暖蹭到娘親身邊輕聲問道。
小草還小,對老和死有種天真的恐懼感。知道天師死了後,小草發散聯想到娘親有一天也會老、會死,這小丫頭傷心地抱著娘親哭了半晌才睡。
秦氏沒想到小暖也會問這個,「娘一個長生不老還是咱們一家子都長生不老?如果娘一個,那有啥意思?」
還不等小暖說話,秦氏又念叨起來,「如果就咱們一家子長生不老,別人都老死了,那咱活著也沒意思啊。如果所有人都長生不老,三皇五帝到現在,那各家裡得有幾千幾萬人?九州地方再大,也住不下啊。難不成到時候得人羅著人住?照娘說,還是平平安健健康康地活一輩子的好。你說是不?」
一千多年後,人可不就是多到得人羅著人住麼,一棟樓要有幾十層,一層住著好幾戶,人擠人。
讓娘親這麼一念叨,小暖那一腦袋的念頭全沒了,翹起嘴角靠在娘親身邊應了一聲,「娘說的對,長生不老不好,一輩子平平安安最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