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冬柏這才反應過來,慚愧低頭。
小暖笑道,「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著吧。」
正打算回自己的清河街小院歇息的小暖剛站起來,展櫃來了。
他來幹什麼,小暖心知肚明,她又重新坐下吩咐道,「請他進來,玄舞,清場。」
聽到姑娘還肯用個「請」字,黃子厚就知道櫃叔不會被牽連,心中稍稍放下。
玄舞立刻帶著人出去,將這書房前後左右守護得嚴嚴實實,看得暗中監視小暖的高倉頡直撓頭,立馬決定將在第二莊捉蟲拔草的李千耳調出來做事。
眼圈通紅的展櫃進來後以頭觸地請罪,「姑娘,是老奴教子無方,讓姑娘失望了。」
展櫃跟在小暖兩年,做事盡心盡力,可以說綾羅霓裳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沒。對待這個已經要是去兒子的老人,小暖無意職責,「櫃叔請起,坐。」
展櫃聽姑娘還肯對他這麼客氣,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忍不住悲從中來,放聲大哭。待他哭夠了,小暖才示意黃子厚上去將他扶了起來,問道,「櫃叔都知道了?」
展櫃點頭,他的親生兒子跟呂家人聯手擄走棉坊的工匠,殺了保護工匠的侍衛。展櫃並不清楚暗中保護棉坊的人是小暖的,只以為是三爺派過來的侍衛,民殺官兵是重罪,就算不是他兒子親手殺的,但他也摻和在其中。
兒子這次,是沒救了。展櫃淚如雨下,「那畜生死不足惜,老奴教子無方也罪無可恕。老奴沒臉,但還想懇請姑娘給展潛留條活路,他……才八歲,啥也不懂。」
展潛是展櫃的孫兒,跟在展家的小少爺展宏圖身邊做小廝。因得了小暖的恩典,展宏圖去縣學讀書時他跟著讀書,展宏圖來綾羅坊時,又許他跟著一起學做生意打珠心算。
展潛的腦子不像他爹,而是隨了他爺爺,是個做生意的好苗子,也是小暖著力栽培的對象,否則小暖也不會以秦日爰的身份親自教導他這麼久。
只可氣,他有個不爭氣的爹。
隨著綾羅坊的生意一天天做大,當小管事的展鶴也得了機會。小暖先是派他南下揚州跟著展福做事,但他不服展福,鬧出不少矛盾,被小暖調去益州分號做管事。半年多下來,展鶴將益州分號管理得亂七八糟,小暖只得將他調回來,依舊做個沒實權的小管事。
展鶴本事不大,但心氣卻不小。他看著鋪子裡的小夥計展聰成了京城分號的大掌柜,就連原先在街上擺攤賣茶的寡婦,都成擔起了綾羅霓裳在登州的生意,這叫他如何甘心!
他不覺得是自己本事不夠,反而覺得是秦日爰故意壓著他,怕他做大之後,跟他爹展櫃一起奪了秦日爰的權。人有了疑心,便會生出暗鬼,心裡住了鬼,旁人再怎麼勸他也聽不進去,展鶴便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