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智歲在邊上眼巴巴地盯著,他能說什麼?就小六那腦子,右相覺得自己直說他都不見到能聽得明白,更別提拐彎了,「我叮囑他們在牢里要守望相助。」
程夫人一聽,又捂著帕子嗚嗚地哭了起來,「這可要妾身如何跟兄長交待……兄長昨日來信還說,我大嫂已經急得病倒了。當初兄嫂將孩子交給咱們時,老爺信誓旦旦地答應,讓他娶公主做駙馬的。不想公主沒相成,還把孩子折騰進了大理寺,可憐我那苦命的侄兒啊……」
提起這事兒,右相也心虛,辯解道,「篤初是自己不走正道兒,能怪得了哪個。」
「他怎麼就不走正道了,不就是幫人賣了幾粒丹藥,跑了幾趟腿麼?那些丹藥是從藥店裡拿的,至於藥店裡是從哪拿來的丹藥,他怎麼知道?這怎麼就全怪到孩子身上了!」程夫人提起這事,就氣憤不已。
右相煩她這樣又怕她這樣,耐著性子勸道,「篤初出去做事不是一日兩日了,會連這點也看不出來?他分明就是貪那份銀子,才鋌而走險的。現在事發了,本相又能如何!」
「老爺怎麼就不想想,他為何做這個?還不是老爺沒給他安排個好差事!要是有正經事可做,他會去做這個上不得台面的事兒賺錢?」程夫人胡攪蠻纏起來。
右相站起來要出去,程夫人拉住他的衣袖,甚是可憐的低聲問道,「老爺,若是罪名坐實了,篤初會怎樣?」
右相沒有吭聲。
這是要坐牢了?程夫人心裡更沒底了,淚水漣漣地問,「那小六呢?」
「小六應無事。」右相語氣微緩,「他只是跟著跑了幾圈罷了。」
「一樣都是不知內情,為什么小六跑了幾圈就沒事兒,篤初就有事兒?」程夫人暗恨不已,「篤初一直好端端的,若不是跟著小六和柴智歲學胡鬧,他能變成現在這樣?帶他學壞的人無事,他怎麼就有事兒了?」
右相不語,到底哪個帶著哪個學壞的,他還不清楚麼。
「老爺,您再去跟金大人說說,也給篤初減幾圈吧,這孩子還小,您也不想侄媳婦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連他爹的面也見不著吧?」
想到身懷六甲的侄媳婦,右相又是一陣頭疼,這的確是個大事兒。
程夫人跟他夫妻多年,自然是看出他的心思動了,連忙軟玉勸道,「老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篤初前後兩次進大理寺,也受了教訓了。您想辦法給他減幾圈吧……」
「罪責擺在那了,哪是說減就能減的!」右相無奈道。
程夫人咬咬牙,「不能減,勻幾圈出去也是好的。」
右相不語。
程夫人又接著道,「既然不能讓人進去頂罪,牢里不是有那麼多人麼,隨便在他們身上勻勻也就成了。法不責眾,這麼多王侯家的嫡子在牢里,聖上難不成還真能降罪麼?那這江山還要誰治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