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綠微顫,緩緩低頭。
小暖繼續揭露柴嚴亭的罪行,「他利用毒丹,妄圖控制朝中大臣,害得幾十人中了丹毒,差點引起朝廷動盪;在益州南偷挖鐵礦,並將鐵砂運往關外,意圖通過番邦之力製造紛爭,以達到他的目的,若是他目的達成,將有多少無辜百姓葬身血海、家破人亡?他的手下混入綾羅霓裳,妄圖通過綾羅霓裳的商船偷運鐵砂,此計若得逞,綾羅霓裳又有多少人會因此被斬殺、問罪?若是他堂堂正正的報仇,我無話可說,但他如此枉顧他人性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便不能認同。」
「你恨左相,是因為世人都說他給你家扣上了莫須有的罪名,致使你們家破人亡,所以你想報仇?」
珠綠身子微顫,目中的恨意無從掩蓋,「我如何不恨!我父親究竟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盡了言官該盡的本分罷了,他李奚然為了邀寵,卻陷害我父通敵賣國!姑娘可知,我王家上百口現在還有幾人在世?我母親和姐姐受不了欺辱,自盡而亡。母親臨死之前千叮萬囑,讓我一定要活下去,她們說我還小,幾年內不會被人糟蹋,她讓我利用這幾年的時間學會保護自己,活到清白出淤泥的那一天,再與家人團聚。可我的祖父病死在路上,兄長做苦役被石頭砸死,我弟弟被活活餓死……」
珠綠說到傷心處,聲淚俱下,「王家三族之內,僅我一人在世!如今珠綠得皆姑娘之手脫離苦海,卻讓我去何處與家人團聚!」
「你恨他,理所應當;你想報仇,也理所應當。但你把報仇的希望寄托在柴嚴亭身上,就大錯特錯了。他這樣的人,會放心幫你?」小暖為珠綠分析道,「當年柴嚴亭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他親爹的屍體運出守衛森嚴的皇陵,他就有能力救出你的家人。可他出手搭救了麼?」
珠綠怔住了,這個她從來沒想過。
「你父與清王私交甚厚,你兄長與柴嚴亭也同窗多年,據說還互為知己。當年清王已死,你父親為何在朝堂之上捨命苦諫?」小暖繼續分析道,「你父親想的應該是柴嚴亭還有清王的其他家眷吧?希望他們能逃一死。我這樣說,你可認同?」
珠綠沒有說話,因為姑娘說得確有可能。
「你的家人因此獲罪,柴嚴亭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卻沒有出手搭救任何一個。若是他早知你在怡翠樓中,卻只對你施以小恩小惠,而不是救你脫苦海,他是為了什麼?若是你到了此處他才找上門與你相認,你覺得他圖的又是什麼?這樣的男人,值得你相信?你是王家三族內僅存的一個,你想淪為他人的棋子?」
小暖說完,她身後的綠蝶握緊拳頭,姑娘說了這麼多,若是珠綠還不知好歹,那她這麼多年就白在怡翠樓受苦了。
珠綠擦了擦眼淚,輕聲道,「我娘讓我了毒誓,讓我不要找李奚然報仇,她只願我能平安活著。」
「既然如此,你就更該好好活著,讓你娘安心了。」珠綠的母親為她著想,不想讓她好不容易脫離苦海後,再陷入復仇的泥潭中。小暖看著珠綠臉上的恨,忽然想到了一點,「你不是想著自己雖然不能報仇,所以才幫著柴嚴亭,希望他可以你報仇吧?」
珠綠沒有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