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立刻站了招了賀風露過來,「風露,你先回去給你師叔帶句話。還有,我給道長新做的棉被和棉褥子也記得帶過去,翠巧知道放在哪兒,也不知道潮不潮,若是摸著潮,先在爐子邊烤烤。」
賀風露立刻領命,歡歡喜喜地去送信。
秦氏旁邊的盧夫人用帕輕輕擦了擦嘴角,掩去不屑。秦氏身為誥命夫人,卻親自給外男做被褥,實在是太掉自己的身價了。她這是圖什麼?若是圖好名聲,還不如多孝敬她親生父母來得實在,那才是她正經該孝敬的人!
同桌的一位副將夫人聽到師無咎回來了,連忙問道,「安人,師道長這次要住多久?我想帶著大兒子過去求道平安符。過些日子,我兒就要去漠北了。」
當年烏老將軍帶著十八萬右金吾衛將士征戰漠北,但大戰過後隨著烏桓回來的只有十萬。除了戰死的一萬多人,還有六萬餘人留守漠北。這兩年,漠北大戰未起小戰不斷,所以駐守的兵將一直沒撤回來,直到今年初,兵部才下了一紙文書,著左右金吾衛逐步更替駐守漠北的兵將,好讓征戰兩年的兵將們得以喘息。
秦氏聽到這個消息後,就滿心盼望著烏羽能回來歇一歇。但最終下來的文書里,卻沒有烏羽的名字,秦氏曾為此難受了許久。
兒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孩子還是去沙場。這位夫人開了頭,立刻有幾位將軍夫人也開口求符。師無咎乃是上清宮的宮主,自天師去後,他是人間道行最高的道士,他的符很靈驗但也很難求。
對於難得的東西,自古以來的華夏人,想的不是不要,而是托關係走門路也要拿到。小暖是師無咎的親傳弟子,所以這些夫人們都希望通過小暖的門路拿到平安符。不過,師無咎願不願意給符是他的事,秦氏怎麼會幫著帶這樣的話讓師無咎為難。
現在的秦氏比兩年前強多了,面對這樣的場面她不慌不忙的,只是滿臉遺憾,「道長剛來,我也沒見到呢,不曉得他老人家要留多長日子。不過真是不巧,過兩天我們一家子就要進京了,小暖在她師傅跟前也侍奉不了幾天。」
沒有兒子要征戰殺場的盧夫人聞音知意,立刻岔開話題,「安人要進京了?仲春出行可賞百花,著實讓人羨慕。」
能坐在這裡的,有哪個是傻的,於是隨著盧夫人的滑頭,眾人談起春遊的趣事,笑語歡聲。
叼著一塊芝麻薄糖片的小草湊到姐姐身邊,神秘兮兮地小聲問,「姐姐,是出了什麼事兒?」
妹妹都能看出她有心事來了?小暖立刻打起精神,笑道,「我就是瞎琢磨,沒事兒。小草看清新娘的模樣沒?你回去還要畫給娘娘看的。」
「看清啦,將軍夫人的眼睛漂亮,小草一定把她畫得棒棒的!」小草咯嘣一聲咬斷芝麻糖,已經換齊的牙,非常好用。
妹妹畫畫最喜歡的就是點睛,不漂亮的眼睛她都要畫上一圈光讓它閃閃發亮,紹德音這漂亮的眼睛,她得畫成什麼樣?小暖表示很期待。
酒宴罷,烏桓親自送師無咎與秦氏母女到大門口。雖說吃了許多杯酒,但烏桓依舊目光明亮,腳步從容沉穩,沒有一點醉意,若是不看他那稚嫩的容顏,任誰也不會以為這位權掌右金吾衛,撐起烏家門楣的大將軍,還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