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她異想天開,因為羽衣坊雖然是京城最大的綢緞莊,但三爺已令秦記全面圍剿程家的生意,所以小暖有強有力的同盟者。
秦記的東家秦中天做事非常謹慎,他圍剿程家生意不用明刀明槍,而是潤物細無聲地蠶食。這半年多來,在秦記的暗中運作下,羽衣坊一等的縫衣娘走了六個,上等貨源斷了四處,掌柜家裡添了個美貌小妾,鬧得家宅不寧……
羽衣坊被秦記蠶食,小暖的棉坊和綾羅坊,卻在綾羅霓裳大掌柜展福的親自帶領下強勢崛起,理所當然地接收了羽衣坊流失的客戶,蒸蒸日上。
小暖到了永寧街的綾羅坊分號門口,玄舞示意她向對面的茶樓看。
小暖將車簾掀開一條縫,看到程家老三程賢文,在對麵茶樓臨窗的位子坐著吃茶,狠狠瞪著她家店裡川流不息的買布人。程賢文見小暖這死丫頭從馬車上下來,恨得牙痒痒。這麼個鄉下土丫頭,居然敢跟他搶生意,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暖也看到了程賢文,兩廂對視,一方火光四射,一方沉靜如水。學著三爺一般面癱的小暖,煩亂的心終於痛快了,她就喜歡見到程家人看她不順眼,又拿她無可奈何的模樣!
程無介在官場欺下媚上,程家人做生意手腳極不乾淨。他們利用程無介的權勢欺行霸市,同行惹不起右相,敢怒不敢言。
別人怕他程家,小暖可不怕。骨頭挑最硬的啃,啃下這一塊,京城布行她就是老大。
小暖彈了彈衣袍,抬頭挺胸地進了店鋪。大掌柜展福過來見禮,請她入會院的議事房,「郡主這兩日不忙?」
雖然郡主沒跟展福明說過,以前的小東家是她假扮的。但展福跟著小東家跑前跑後近一年,怎能分辨不出現在的秦日爰跟以前的秦東家的差別?彼此心照不宣罷了。小東家是男是女,都不妨礙她在展福心中的財神地位。
小暖看著展福越發明顯的雙下巴,笑道,「還成,今日得空過來轉轉。」
展福一聽郡主有空,立刻將最近鋪子裡的事兒報了一遍,特別是程家派人撒潑,說他們綾羅坊的布掉色掛絲,昨天還截他們的貨船的事兒。說完,展福有些無奈,「他們這麼大的布莊,正道不走,淨幹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兒!」
小暖分析道,「他們越不擇手段,越表明羽衣坊要撐不住了。或許是他們自己的貨供不上了才冒險截咱們的貨,你派人去查查。」
「是。」展福又喜滋滋地問,「郡主,等羽衣坊倒了,咱把它收過來吧?那兒位置好,樓也蓋得氣派。」
小暖搖頭,「永寧街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我在街上已經有了兩家布莊和一個脂粉鋪子,再添鋪子就要惹眼招恨了,咱要適可而止。」
展福暗道可惜,隨即又因為他們現在已經強大到要韜光養晦而飄飄然。三年前,他展福還是濟縣展家小鋪子裡的二掌柜,為了生計忙得焦頭爛額。一轉身,他已經要成為全京城最大的布莊掌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