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奇淵一臉正氣,大義凜然道,「讓她去,本官治下,便是皇子也同於庶民,若她做得出格了,本官絕不容她。」
得,再說下去就顯得自己不識趣了。再從盧大人家的大公子中了狀元後,大人的底氣越發足了。師爺靜靜退出去,不再打擾盧奇淵讀書。
待他走後,盧奇淵看了兩頁書,便又拿起長子盧林平自京中寫回的書信,蹙起眉頭。
林平中了狀元,比他的二甲第八名好上許多,兒子可以以此榮耀無比的身份入仕,起步就該比他高,林家光宗耀祖的機會,終於來了!盧奇淵歡心的同時,也發愁兒子該以何官職入仕。
因為兒子不願娶程無介的女兒,在京城便謀不到好差事了。若是他強留在京城,最好也只能出任翰林院修撰。翰林院中最受聖上器重的是正當年的盧正岐,林平進去了,想壓過盧正岐熬出頭難比登天。
該怎麼辦呢?盧奇淵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又一個工整的名諱。然後他的筆,在晟王和右相的姓名下,一次次移動。
就在他為兒子的將來發愁時,額頭頂著青包的吳夜長得了個大消息:縣城的大糧店高價收新谷,說是他們得了一筆大買賣,要在三天內湊齊三船新谷,運往京城。
濟縣稻米聲名遠播,這定是哪個大戶人家想囤糧了!正愁地里的棉花糟蹋了後今秋恐怕無收成的吳夜長,立刻打起了這次快錢的主意。
這事兒,他以前也常做,輕車熟路的。
第一零五六章 氣綠了的盧奇淵
人一旦誤入歧途後,很難再回歸正途。
這不止是因為旁人的歧視,還因為歧途來錢快,做成一筆,就能保很長時間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他們明白這樣干不對,但改邪歸正時,再也不甘心付出那份辛勞了,就算一時能忍住,但一遇到挫折,就會重入邪道。
吳夜長,就是這樣的人。
他帶著人、棉花籽和錢財從第二莊出來時,的確是下決心要改頭換面、重新做人的。到了新村落戶後,他不惹事不冒頭,老老實實地守著自己的田過了小半年踏實日子。但誰成想,他帶著家人辛苦伺候了幾個月的棉花,扎眼之間就完了!
他覺得老天不公,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他。憤憤不平之下,吳夜長又走上了偷盜的老路我好不了,你們誰都別想好!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跟他一塊搬出來的這些人,大都抱著類似的念頭。所以當吳夜長提出偷稻穀換錢時,眾人一拍即合。
「糧行這次要的是上好的稻米,咱們偷在青魚湖邊弄,那邊水好、稻穗沉。」有人提議道。
吳夜長也是這麼想的,「糧行的人不好糊弄,人家拿手一捻,就知道稻米好不好,咱只能去青魚湖附近弄。這次的活來得及,咱說干就干。今天后晌分撥踩點兒,記住:大戶人家的田不能碰,專挑沒門沒靠的小戶的。明天晚上就動手,帶好鐮刀、麻袋和藥狗的毒饅頭,咱只要稻穗,一人弄兩麻袋,走老路交貨換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