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滄海桑田、天翻地覆。
以前的秦氏不過是目不識丁的農婦,帶著被趕出家門的兩個孩子一條狗,茫茫不知何處去。現在的秦氏,是皇上親封的六品誥命夫人,是文昌郡主的娘親,是晟王的丈母娘。她早已不是一貧如洗,而是坐擁良田千畝,鋪子幾十個,家裡有吃穿不盡的金銀的貴婦人。
夫人天翻地覆,她翠巧又何嘗不是呢。
三年前,她在展家伺候展老夫人,得防著府里的色狼少爺,擔憂著老夫人去後,她該何去何從。三年後,她是秦安人身邊的管事媳婦,是文昌郡主的心腹丫鬟,在第一莊得人敬重,回了自己的小家是說一不二的當家人。
莫說夫人,這樣的好日子,翠巧以前做夢都夢不到。
站在秦氏身後一直沒說話的李嬤嬤笑道,「狀元入仕,不論是入京中的五府六部,還是外放州縣,再大也不過七品,在安人您面前本就不算什麼。您肯見他,已是給他臉了,他敢出言頂撞您,您就是將他打出去,他也得受著!」
「正是如此。」旁邊的王嬤嬤也點頭。秦氏為人寬厚,才讓這些人欺負,若是她厲害些,莫說濟縣,便是整個登州,哪個敢在她面前放肆?
只是,她自己端不起來罷了。這樣的身份,還過的跟個尋常農家婦人一樣。
秦氏笑了笑,「翠巧給小暖送個信兒,讓她安心。咱們收綠豆去,這天好,再不收綠豆該爆在地里撿不起來了。」
李嬤嬤一聽收綠豆也來了精神,「夫人,咱們先把綠豆拔到地頭的大楊樹下再摘吧?樹下坐著涼快。」
剛還在嘆氣秦氏過得跟農婦一樣的王嬤嬤也手癢了,「咱們帶上棍子、篩子和簸箕,挑出黑莢直接打了,晚上給姑娘們磨豆沙吃。」
於是,第一莊的管事牛大水帶著人將綠豆背到地頭,秦氏帶著丫鬟和嬤嬤們摘豆莢。
一群人剛摘了沒幾棵,華郎中、展宏圖的娘親小吳氏也來幫忙,翠巧的娘親鄭氏抱著才百日的平姐兒也來樹蔭下湊熱鬧,打莊子口路過的秦三奶奶和秦德媳婦跑了進來幫忙。
牛大水又背著一大捆豆棵回到樹下時,就見樹下豆子的人烏泱泱坐了一大片。這其中有六品的誥命,宮裡來的嬤嬤,杏林聖手華家的郎中,城裡大戶人家的夫人,村裡的老太太,上清宮的高手,晟王府的侍衛……他們不過摘個豆子,卻都笑得跟過年一樣。
牛大水擦了擦汗,拉著身旁的黃子厚嘀咕,「咱跟姑娘商量一下,再把莊子裡的長工減十個吧?尤其是那些耍滑蹭懶的……」
牛大水的目光,直接射向遠處比別人少背了半捆豆棵的李千耳。
剛走了幾步的李千耳,默默回去拎起一捆帶著泥土的豆棵,甩到背上。
牛大水哼了一聲,「這個傢伙沒白叫千耳,耳朵賊拉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