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誰莫捋著剛剛留起來還沒指甲蓋長的鬍鬚,低聲道,「這確實是為難。依陳某之見,此事只得用緩兵之計,程夫人剛剛去世,論製程姑娘該為母親守孝三年才能成親。三年,足夠了。」
「這個……」
這招有些損,但甚合盧林平心意!他面帶難色,裝作猶豫不決,實則心中已經有了定數。拖延確實是最好的方法,程夫人去世不久,他和程若雲的婚事不能公之於眾,只能口頭定個親,待到三年後,他早已在官場上站穩腳跟,倒是程無介還不是什麼情況,娶或不娶程若雲,還收拾自己說了算!
陳祖謨是過來人,一看就知道盧林平的眼睛左右來迴轉,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陳祖謨不再說話,垂眸認真飲茶,傾聽室外又傳進來一陣掌聲,想必是哪個書生又得了佳句,他嘴角掛起冷笑,真是一群無知之徒!
盧林平解決了自己的問題,便關心起陳祖謨的事情,「先生今後有何打算?」
陳祖謨的冷笑變作苦笑,「陳某已無他願,只想頭枕書卷,逍遙度日。」
以陳祖謨之能,實不該淪落至斯,盧林平真替他惋惜。承平王乃是皇親,無論朝堂如何變幻,江山總是在柴家人手裡,陳祖謨娶柴氏女乃是萬無一失的穩妥之策。可誰能料到,柴玉媛如此刁蠻難訓,陳小暖又超乎尋常的狠厲。兩個女人硬生生地將陳祖謨的升天梯,轉成了地獄門,讓聖上下旨剝了他的狀元頭銜,不准他出仕。
陳祖謨這一生,也只能如此了。讓他的聰明才智如此浪費掉實在可惜,不如為己所用!盧林平站起身一躬掃地,「多謝先生指點迷津,學生定不忘先生的大恩大德。」
「林平何須如此客氣。」陳祖謨滿意點頭,他奉了賀王的令,要交好盧林平,以此看來這件差事他是辦好了。
盧林平回縣衙後院後,跟父母提起蔣志生。盧奇淵立刻說好,其實現在莫說是舉人之子,便是一個販夫走卒答應娶子嘉,他都會覺得好。
盧夫人的想法跟丈夫差不多,「祖上三代都是讀書人,家風清正,志生又好學肯上進,前途定不可限量。」
至於蔣家家風如何,蔣志生又肯不肯上進,將來有沒有前途,這些盧夫人都不在意,她已經被這這件事拖得精疲力盡,只想早些定下來,「蔣家住在何處,我明日派人去打聽打聽,看他們家什麼意思,儘快定親。」
第二天後晌,秦三奶奶就到了韓二胖的文房四寶店,把他拉到旮旯里,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頓,「事就是這麼個事兒,盧家的婆子托到了我閨女那裡,我閨女回來跟我提了,你說咋辦才好,我去跟小暖說一聲?」
韓二胖胖大地身軀蹲著實在難受,他乾脆盤腿在地上一坐,大咧咧地問道,「三嬸兒哪個閨女啊,咋還跟盧家的下人掛上鉤了?」
「啪!」秦三奶奶一腦瓜瓢扣在韓二胖的大腦袋上,「就你事多,咋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