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故意把「規矩」和「母妃」四字咬得很重,太后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華嬪,沉著臉喝道,「站著給誰看,還要哀家請你入座麼?」
華嬪屈膝無聲行禮後,在末座上規規矩矩地坐下。小暖這才挨個給長輩們端飯、舉筷、送湯,然後由從李皇后拉著,在她身邊坐下。小暖的位子比母妃華嬪還要高一位,無論是在一般百姓家還是皇宮,非正妻的女人都是沒有地位的,但她們也不該在新婦第一次拜見時,這麼不給華嬪臉面。
小暖垂眸喝湯,對華嬪在宮中的艱難,有了更深刻的體會。後宮這兩尊大佛對華嬪不喜,在自己面前體現得淋漓盡致,她們這是幹什麼,逼著自己嫁入柴家的第一天就要站隊麼?
華嬪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冷言冷語,她只動了兩下筷子,便垂眸規規矩矩地坐在錦凳上陪著。她就算再規矩,也礙了太后和皇后的眼。這倆人只要看到華嬪禍國殃民的臉就生氣,二十多年了,宮中美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但建隆帝眼中的第一美人卻從未換過,就算六公主死後建隆帝冷了她幾年,也從未真忘了她.
這是個妖精!
都說紅顏易老花易殘,為什麼她這朵妖花開了二十年還不殘!看著華嬪握筷的手指還如蔥白般細嫩,李皇后就控制不住地想將面前的熱湯潑過去,本宮讓你不老!
小暖感受到李皇后的怒火,略側身將美人婆婆擋在身後,含笑夾了一筷子菜送到皇后碗裡,「母后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李皇后垂眸看著碗裡的筍絲,這道菜是太后喜歡的,她陪著吃了幾十年,看著就倒胃口,陳小暖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刁難自己?
華嬪早就跟小暖講過太后和李皇后的喜好,就是希望小暖能討了她們的喜歡,日子過得輕鬆一些。誰知小暖竟這麼明目張胆地幫自己,華嬪心中焦急,不能讓李皇后把怒火轉到小暖身上。
於是,華嬪抬素手,按壓額角,遠山黛眉微微蹙起,貝齒咬住朱唇,做出太后和皇后最不願見到的模樣。
太后和李皇后的眼刀子,果然刷刷過來了。
可還不等太后責罵,小暖就站了起來關懷道,「母妃,您哪裡不舒坦?」
華嬪真得有點頭疼了,這丫頭怎麼比晟兒還倔呢。
太后冷哼道,「不舒坦就趕緊回去,裝這副樣子給誰看?難道要哀家在晟王妃入宮拜見的大喜日子,給你宣太醫麼?」
華嬪站起身,行禮告罪退了出去。見小暖扶著華嬪出了廳門,太后未燒盡的怒火衝著小暖就來了,「你頭上的梅花固冠簪是哪裡制的,恁得小氣!」
為表敬重,她這一腦袋釵環都是面前這兩位賞的,小暖貌似無辜地快速看了一眼李皇后,意思很是明顯。
被罵小氣的李皇后狠狠咬了一口筍絲,太后也知自己殃及了池魚,喝了兩口清心去火茶掩蓋過去,又抬手要過采珍懷裡的大白貓米糰,放在膝上開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