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晟回道,「父皇宣見。」
丈夫這狼狽模樣,不用問也知道父皇宣見他是喜是憂了。大皇子妃知道求三皇子也沒用,強自鎮定心神道,「三弟,可否許妾身給你大哥換身衣裳,讓他體面進宮,以免冒犯天顏?」
若非對方主動招惹,嚴晟從不為難女人,他回手點了兩個侍衛跟著,「出了事,唯你們是問。」
兩名侍衛押著大皇子,跟隨皇子妃回房更衣。皇子妃雖在京中多年,但畢竟是武將之女,心性堅韌。她緊抿帶著幾分涼薄的唇,親手給大皇子鬆開繩索,拔出他口中的破布,為他擦拭鮮血、梳頭、更衣。
兩侍衛也不退讓,在一旁握刀緊盯著。
大皇子伸開雙臂,讓她為自己穿好外袍,才低頭看著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女人,忍著嘴疼低聲道,「若是我出事回不來,你就回西北嶽父家中暫住。」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丈夫出了事,兒子也死了,她還活著做什麼,回娘家讓人恥笑麼?大皇子妃咬唇,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見這蠢婦點不透,大皇子眼中起了不耐。她若不歸西北,自己將來如何再起!
「去吧,這些年你在京中跟著我受了苦,岳父會『好好'待你的。」
待她點頭後,大皇子才轉身大步往外走。兩名侍衛攔在他面前,舉起繩子。大皇子怒了,一巴掌抽過去,「混帳!我跟你們走就是了,用什麼繩子!」
侍衛挨了這一巴掌,卻巋然不動,「我等奉命行事,請您恕罪。」
也不等大皇子說話,兩人便將他五花大綁堵了嘴,推去見晟王。
待他們出屋後,大皇子妃癱坐在雜亂不堪的房內,怔怔落淚。若她歸娘家,阿爺會怎麼好好待自己?
待柴嚴昌跪在宜壽宮內,建隆帝見到他紅腫的左臉,一點也沒生三兒子的氣,只覺得以晟兒有仇必報的性子,這已是十分忍讓了。
若是有人敢將他的美人偷龍轉鳳運到關外,他一定將這人剝皮抽筋點天燈!建隆帝恨極,起身一步步走到大兒子面前,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打在他的右臉上。
挨了這一巴掌後,柴嚴昌更明白這老東西果然老了,手勁兒連老三的一半也及不上。不過他還是順勢倒在地上,再痛哭流涕地爬回老東西身邊,抱住他的五爪金龍袍嚎叫,「千錯萬錯都是孩兒的錯,請父皇打孩兒吧,千萬莫傷了龍體!」
建隆帝一腳將他踢開,大皇子再爬回來抱住。如此反覆後,父子倆一個仰頭,一個抱腿,俱是熱淚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