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畫自然不能空著手去,建隆帝又道,「將朕宮中的蜀紙取十刀,賜與小草練畫,免得這小丫頭總覺得拿不出手。」
德喜出去吩咐人取蜀紙,出宮去第四莊取畫。
蜀紙體重堅白,乃是上等紙品,進貢到建隆帝宮中的蜀紙更是上品中的上品,這樣的紙該用來眷寫史錄,建隆帝一張口就給了小草十刀,讓她練畫。
小暖抿抿唇,就建隆帝這大手大腳的做派,還好意思在繳稅政令上寫:國庫空虛,朕憂之,用度一減再減,食不求精,但果腹爾!
眼尖的建隆帝見了小暖的動作,撫須問道,「朕賜小草蜀紙,你不開心?」
她真是大意了,忘了這是皇宮,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不對都可能召來禍端。小暖凝神靜氣,不慌不忙道,「小暖當然替妹妹高興,只是……」
「只是什麼?」建隆帝的眸子頗有威壓地看過來,華嬪垂眸袖中的拳頭握緊,三爺則靜靜看著小暖,若她應答不及時,就開口為她解圍。
小暖又跪回地上,「父皇問道了,兒媳也不敢不說實話。兒媳近來也在努力練字,比以前長進了很多,兒媳的娘剛給兒媳的筆架上加了兩支毛筆,兒媳還沒得意兩天呢,您就給小草賜紙,兒媳高興之餘,又有那麼一丁點兒失望。」
小暖抬起手比了比,好讓建隆帝明白到底有多大一丁點兒。三爺見她這俏皮的模樣,眉眼便柔和了,大智若愚這四個字放在小暖身上,最為合適不過。
建隆帝好奇,「你娘為何給你加兩支毛筆?」
「小時候,兒媳的爹也不讓我們進他的書房。他不在家時,我們只敢偷偷扒著窗戶往裡看一眼,那時候太矮,只能見到臨窗書桌上擺著的筆架以及筆架上的毛筆,大大小小好多支,我們很羨慕,覺得很有學問才能這樣。後來,兒媳三人被趕出陳家,能吃飽飯後就琢磨著認字。」
「一開始兒媳無能,買不起毛筆,就用雞毛練,等家裡條件再好些買得起筆了,我們就想多掛幾支。現在雖然知道筆多也不代表有學問,但這個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小草桌上的毛筆大中小加起來有十六支了,兒媳才有六隻。」
小暖說到這裡,語氣頗為幽怨,「想當年小草識字,還是兒媳教她的呢。」
建隆帝暗罵陳祖謨不是東西,又對小暖三人求生之不易生出幾絲憐憫,「你寫幾個字,給朕瞧瞧。」
「是。」小暖起身到書桌邊工工整整地寫了自己的名字,呈給建龍帝。
這已經是有長進了麼,以前得是什麼模樣?建隆帝打趣地看了三皇兒一眼,忍笑問道,「為何要寫你的名字?」
小暖低頭,很是不好意思,「因為這是兒媳寫得最能拿得出手的三個字了。」
建隆帝仔細看這三個字,眉毛微挑,「你這字若只看勾劃,與晟兒的倒有幾分相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