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王怔住了,因母后的緣故,他也不喜華貴妃,但因有三弟在,易王從未想過對華貴妃不利。不過若是沒有華貴妃……
就在易王因這個念頭汗毛都豎起來時,湯槐山立刻反對,「不可!王爺當比誰都清楚三皇子的脾性,若是華貴妃出事,他定寧可錯殺也不會枉縱。三皇子在宮中的眼線甚多,重華宮更是猶如鐵桶,王爺不可冒險為之。」
江埕卻道,「古往今來成大事者,哪個不是迎難而上?重華宮是若鐵桶,但若是三皇子無暇顧及重華宮,這一層鐵皮能碾幾顆釘?」
「華貴妃乃是三皇子之母,他怎麼不顧及……」湯槐山反問,神色已見不悅。
江埕身體微微前傾,雙目在燭台的映照下,猶如鬼魅,「若是……晟王妃出事呢?槐山覺得在三皇子心中,華貴妃重要,還是晟王妃重要?」
還不待湯槐山說話,易王直接翻了臉,冷聲道,「陳小暖絕不能動,先生趁早歇了這個心思!」
「三皇子將晟王妃視若掌中寶,江兄莫不是忘了柴嚴亭、柴嚴昌、鄭鈞鋒、柴梓讓等人都是因何傾倒的?」
湯槐山生怕晟王受了江埕的蠱惑,接著道,「想必王爺和江兄還不知,因為蜀地第一毒門暗幫鄭鈞鋒對付晟王妃,短短三個月,他們門派的山門都被上清宮推倒了,幾百門人無一倖免。上清宮的張玄崖,絕非善類。」
再非善類,也不過是個江湖門派罷了。聖上非張昭成為天師,他們就真當自己是天下頭一份了?江埕心中不屑,但見易王態度堅決,也就未將剛得到的消息說出口。
不說也正好,且讓他們鷸蚌相爭,由自家王爺坐收漁翁之利也好。左右程無介與三皇子,早已是不死不休了。
晟王府內,三爺與幕僚們議事到深夜,回房時見小暖藏在被褥中睡得香甜,三爺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半晌,不忍打擾她的好夢,便將屏風外小榻上的綠蝶趕了出去,他則合衣盤膝在床邊打坐守夜。
為給西北將士籌措軍餉,朝廷下文加徵稅賦,工部尚書楊書毅在六部衙門忙到深夜,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正這時,楊府的小廝提了食盒來,楊書毅便推開桌上厚厚的公文,淨手準備吃飯。
見擺好的飯食比晌午時精緻了許多,楊書毅略感詫異,抬頭一看身邊的青衣青帽小廝,楊書毅手裡的筷子都驚掉了。
小廝打扮的七皇子眯起眼睛,無聲喚道:外公。
七皇子一張嘴,楊書毅的魂兒都要飛出來了。他立刻起身,推開緊閉的窗戶往外觀望一番,又轉身撩簾,見外屋的衙官們並無察覺,才拉著七皇子往裡間走。
裡間的小屋是他忙到深夜疲乏時歇息之處,地方不大,但隱蔽安全,「你……呃……」
見到七皇子手裡還端著兩盤子菜,楊書毅簡直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七皇子低聲勸道,「景兒來尋外公,只是想說幾句話。您先用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