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頭點頭,又看向三爺。
三爺接著道,「你既學了六年的佛,再入道門修習六年便是。如今你入道門已滿三載了吧?」
說這話時,三爺的目光落在莫名身上。莫名樂呵呵的回道,「差不多三年了。」
錙銖必較的度通開始算數,「我師弟是普和六年四月三日被貴派道長所救,今日是淳得元年五月十四日。不是差不多三年,而是已經三年一月零十一天了。」
莫名點頭,「度通師弟說得有道理,已滿三年。」
三爺接著道,「讓圓通再做兩年十月零十九天的道士便讓他恢復記憶,莫名道長可能做主?」
晟王這是不想圓通當道士啊,可他不是自己的九師姑父麼?這是怎麼回事兒?莫名依舊笑嘻嘻的,「小道做不得主,得回去稟明師叔,請他老家定奪。」
他的師叔應就是無牙道長,三爺再道,「智真大師曾與圓通講過,待他滿十八歲時,可准他還俗。三年後圓通十六歲,他恢復記憶後再行走兩年,至於十八歲後選僧、道、俗哪一條,都應由他自己來定,想必尊師叔也是這樣想的。」
智真雙掌合十,「阿彌陀佛。」言外之意:王爺言之有理!
度通咧嘴露出松鼠牙,極為開心,「淳得三年四月,小僧與師父在南山坳鎮清寺靜候莫名師兄與圓通的道門師尊前來,我師徒定當面答謝貴派對圓通的救命之恩。」
三爺也道,「南山坳內先帝御賜的歸陽觀,也隨時恭候令師叔和莫名道長的光臨,若道長不嫌棄,屆時可在歸陽觀落腳。」
智真再誦佛號,「阿彌陀佛。」
莫名含笑,「好說,好說,多謝王爺美意。」
三年後小草十三歲,也到了可以自己拿主意定終身的時候。三爺很是滿意今日這一番安排,起身告辭。
待三爺走了後,勞累一日的僧道們也要準備安歇了。度通拉過師弟,「走,今晚跟師兄睡。」
還不待圓通說什麼,智真便開口了,「圓通今晚與莫名道長同帳。」
度通雖不滿,但還是放開了圓通。智真溫和道,「佛道同宗而異法,誓渡三界無量眾生,消除人間萬般苦厄。自魏晉以來,不乏佛道雙修的名士。圓通,你既入道門,這幾年便潛心修道,旁事勿問。」
圓通雖前事盡忘,但他知道這是養育自己長大、又為了自己冒著風險千里迢迢趕來西北的師父。他規規矩矩地雙掌合十行禮,「徒兒記下了。」
這一夜平安無話。第二日一早,度通早早起來蒸了兩大鍋饅頭,給三爺送去一大碟子後,剩下的都放在晾著,待涼了後給師弟帶在路上吃。
待圓通起來時,度通正在做鍋貼。圓通過來跟師兄打招呼,便熟練無比地坐下燒火。
度通滿是不舍,卻也聽從師父的告誡,不再提前事,「天熱了,饅頭放不長。師兄給你貼幾個黍麵餅子,這個能多吃幾天。你若餓了,別委屈自己。晟王妃在大周開了上百家布莊,你到了一地就去打聽綾羅、霓裳、棉坊這三個鋪面,去了報上你的度牒,就有飯吃有衣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