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款士大夫家居所穿的深衣是京城儒士們的最愛。其衣圓袂方領,曲裾黑緣,全四幅上衣與交解的十二幅下裳相連,長及腳踝,很是費布,一件三十五兩的價錢也是京城士大夫能夠接受的,既能彰顯身份品位,又不算奢華。
面癱中的秦氏默默算著,這款衣裳共有五個顏色,給他送四件過去就得……一百四十兩!都怪她嘴碎,幾句話就損了這麼多銀子,這教訓實在太沉重了。
小草拿胳膊肘捅了捅娘親的胳膊,秦氏回神見李奚然正看著自己。秦氏嚇得一激靈,連忙道,「這款深衣還有配套的緇冠和幅巾,也給您一塊送過去吧?」
李奚然笑悠悠地點頭,「有勞安人。」
「這不算啥。」秦氏憋屈地低頭,又搭進去了緇冠和幅巾,虧大發了。李奚然難道聽不出自己是客氣麼,他咋就真的收了呢。
他肯收東西應該就不會找後帳,小草安心後,覺得李奚然留在這嚇唬自己的娘親實在是不應該,便開始趕人了,「李伯伯是自己來的,厚生哥沒來嗎?」
李奚然笑而未答,轉而問道,「方才那位很顯年輕的男子,可是貴太妃的兄長,華遠懷?」
這人今天格外的小氣,收了她家的衣裳,還揪著話茬不放。秦氏抿了抿唇,「是。」
李奚然又道,「相請不如偶遇,樓上有位貴人想請等他與道長許完舊過去吃杯茶,可否勞安人待會兒幫忙傳個話?」
能被李奚然以「貴人」相稱的,也只有熙寧帝了!秦氏驚得雙目圓睜,李奚然微微點頭,表示她猜得很對。
她女婿在邊關為朝廷賣命打仗,聖上不忙著國事,卻跑過來看鬥茶閒聊?!秦氏憋屈加上火,膽子變大了些,她微微傾身問李奚然,「人家兄妹幾十年未見,肯定有說不完的話,您還是別讓貴人等了吧?」
「等一等也無妨的,左右差得也不是太遠。」李奚然說完,告辭上樓去陪熙寧帝。
小草拉著娘親坐下,「娘,你有沒有覺得李伯伯今天似乎心情不大好?」
秦氏連忙捂住小草的嘴,「咱看鬥茶,少說話。」說多了虧錢。
小草點頭,與娘親往樓下看。很是趕巧,梁春生與趙書彥正抬頭往這邊看,與她們母女的目光相遇。
趙書彥抬手與她們打招呼,梁春生也抱了抱拳,小草搖胳膊,秦氏頷首。
走到樓上大廳對面雅間的李奚然恰好看到這一幕,他盯著趙書彥身邊那個茶商看了幾眼,問李泗,「那是何人?」
李泗立刻回話,「是洞庭來的茶商,前一陣一直在龍雨巷擺茶攤賣茶的。秦安人和小草姑娘經常去他的茶攤吃茶、閒聊。」
李奚然慢悠悠地道,「你這次倒是少有的靈通。」
李泗嬉皮笑臉的,「屬下去龍雨巷吃包子時遇到過這茶商幾次,其人幽默風趣,屬下帶回去的洞庭茶便是從他的茶攤上買的,老爺您也說喝著不錯的。」
李奚然沒搭理他,直接回了雅間,「來人正是華遠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