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厚分析道,「大不敬之中有一條是『對捍制使,而無人臣之禮者,絞』意思就是對皇上派出的欽差不尊敬,處以絞刑。」
絞刑就是吊死或勒死,秦氏目瞪口呆,「這,這,李大人怎麼就成了萬歲的欽差了?」他不是跟著厚生來遊玩聽故事的麼?
被小暖派來伺候秦氏的李嬤嬤回稟道,「安人可還記得,李相出京之前,曾去皇宮向萬歲辭行?萬歲或許口授了李相什麼差事吧。」
李奚然雖因母喪守制,但還沒有正式辭官,所以他依舊是朝廷一品命官,張氏敢罵他是傻子,真是活膩歪了。這女人在村里無法無天地折騰也沒人管她,她就真當天下沒王法了不成?!
李嬤嬤轉頭看翠巧,藉機除了張氏最好不過,安人不該插手此事。不過以安人的性子,這怕是很難吧。
翠巧垂手低眸,恭順地站在秦氏身後,什麼也不說,站在廳中的黃子厚也是。
李嬤嬤曉得這兩個是王妃給安人安排的左右手,他們不吭聲,斷然沒有自己說話的份,李嬤嬤也規矩地站在一旁,等著安人拿主意。
秦氏靜坐了半晌,才嘆了口氣,「這幾天我不能出莊了,你照舊打理南山坳,這事兒……不必管。」
「是。」黃子厚應下,他早就煩了張氏,不過礙著她的身份不好處置,現在李奚然動手收拾了她,黃子厚自是無比歡愉。
秦氏靜了一會兒,又道,「翠巧,這兩日如果有人來看我,就說我身子不舒坦。」
翠巧立刻屈膝應了是,又問,「若二舅老爺來呢?」
秦氏搖頭,「他不會來的,如果四郎他娘來探病,就讓她進來吧,其他人就算了。」
至於這個其他人指的是誰,大伙兒心知肚明。
待李嬤嬤和丫鬟們退下後,翠巧才小聲問,「夫人,奴婢去請二姑娘回來吧?」
秦氏微微搖頭,「沒事兒,該回來的時候,她就回來了。」
「您……」翠巧擔憂起來,夫人的情緒實在不大對勁兒。
秦氏嘆了口氣,「我回來之前,小暖叮囑了我好幾遍,說李奚然在南山坳幹什麼,讓我都不要攔著他。興許小暖早就料到今兒這一出了,這丫頭……」
翠巧頓時放心了,笑道,「王妃看得遠,您聽她的准沒錯。」
「我曉得,只是這局面……」李奚然竟當著那麼多人說想娶她當媳婦,這讓秦氏心裡煩亂,恨不得立刻撂下這個爛攤子,帶著小草去找小暖和貴太妃。
這事兒翠巧本不該開口,但貴太妃和王妃不在,夫人身邊沒有可商量的人,翠巧便安撫道,「夫人,李大人喪妻多年,您也合離在家。他當眾表示對您的傾慕之情,不會惹人非議,只會抬高您的身份。」
李奚然家世、官位都在那擺著,這樣的男人想娶秦氏,無論秦氏嫁或不嫁都會讓人津津樂道。自此,秦氏便不是廢狀元陳祖謨的下堂妻,而是當朝宰相都傾慕的好女人。
翠巧既替夫人感到高興,又感到憂心,「李大人雖年紀大了些、心眼多了些,但其他方面還是頂尖的。您若回絕了他,大周怕是再沒有男子敢來向您提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