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泗見怪不怪,麻木地望著河面數波紋。玄散竟忍不住同情起敬國公,轉念想到自己興許到了敬國公這歲數,還再為怎麼把玄舞娶回家而拼命,玄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成,他得再加把勁兒練武,儘快把玄舞打服了!
三爺絲毫不在意他的臉色,「出京時,二哥曾反覆叮囑小王,遇為難事可尋國公商議。」
拿萬歲壓他?李奚然才不上當,「聖上所言的為難事,與三爺提的並非同一樁。」
外甥一定是知道小暖帶著家眷跑了,這等奇事百年難遇,招呼他莫忘了看熱鬧。
「這兩樁本就是同一件事。小暖會賭氣回京,便是因為小王未能將胥吏之亂徹底整治,耽誤了她做生意。」三爺覺得這樣說還分量不夠,又點道,「岳母也因小王與小暖之間出現爭執,憂心不已。」
望著船上與華淑一塊從漁網裡往外掏魚的秦氏,李奚然可看不出她有一點憂心。她對兒子女婿之間的爭執,當是毫不知情的。
不知情,不代表知情後不會憂心。她憂心,就需要尋人想對策……精於算計的李奚然頭腦中立刻布下了一盤棋,他即刻進入狀態,「胥吏之亂本就棘手,清不得重不得。不過晟王妃對朝廷處置胥吏問題的手法頗有微詞,也在情理當中。」
三爺頷首,「她雖偶翻邸報,但終究未身在朝堂中,不知其中難處。」
李奚然搖頭,「王爺錯了,晟王妃知其中難處,還將此事處理得很好。南山坳內百姓過千,多數還是最不聽話的書生和商人,但王爺覺得南山坳被晟王妃打理得如何?」
「不錯。」對於誇獎小暖,三爺毫無壓力。
李奚然端詳船上樂得像個孩子的陳小暖片刻,言道,「南山坳內無官員胥吏,治安只有兩百侍衛維護,事務由第一莊管家、晟王府二管家和三爺的謀士諸葛卿三人共管,便將山坳治理得井然有序。王爺,其中奧妙,不由得我等不沉思、不慚愧。」
他這番話,出乎三爺的意料。李奚然似乎很贊同小暖的做法,三爺試問,「無胥吏?」
李奚然點頭,「先帝登基時,也曾命老朽整治胥吏之亂,但因其牽一髮而動全身,最終不了了之。此事困擾老朽數十載,每每響起,終是不甘。晟王妃另闢蹊徑治理南山坳,令人耳目一新,這也是老朽數次來南山坳的緣故。」
李泗鼓起腮幫子,暗道他家老爺睜著眼說瞎話,他每次來了都追著秦安人跑,哪管過正事。
玄其見李泗這樣,幸災樂禍地咳嗽一聲。李奚然回眸,正看到李泗那張滿是廢話的臉。
李泗連忙擺出一副笑臉,「老爺,您有何吩咐?」
李奚然淡淡道,「你去拿網捕一筐蝦,今天晌午老爺我要請晟王全家吃清炒小河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