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差官腳底抹油,溜了。
姜公瑾含笑撫須,木刑雖喜審案,但性情並不暴虐,不審案時還挺老實,這差官怕木刑怕成這樣,怕是心裡有鬼。
木刑顯然也有同感,他盯著差官的背影,兩眼冒了會兒光,才轉問姜公瑾,「姜公來此接金竭?」
姜公點頭,「正是。」
金竭被關了一年多,也該放出來了。木刑低聲道,「雖說已無記憶,但本性難移,金竭耐心極佳,心狠手辣,姜公若想將他焐熱,難比上青天。」
姜公瑾捋須,緩緩問道,「老夫明白。」
善觀面色斷人心的木刑見姜公瑾沒有多大的反應,便知他已拿定了主意,不在多問此事,而是關心起旁的,「姜公,玄散娶到玄舞沒有?」
「尚未。」
痛快!木刑喜上眉梢,躲在大理寺門內的差官見他這笑容,嚇得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太嚇人!
「金竭出來後,姜公與他比試,可否容木刑旁觀?」
姜公捋著花白的鬍鬚,淡笑不語。
少時最是親近他的侄子,如今待他如陌生人,獨對圓通唯命是從,姜公瑾心中豈能平靜。不過,他不打算改變現狀,姜家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人活在世上,姜公瑾已是慶幸。
姜家本事江湖上的有名的世家,功夫不敢說獨步江湖,但稱霸姚州還是有的。姜公瑾兄弟二人都是練武奇才,自幼得長輩和名師指點,乃姚州城中赫赫有名的少俠,平日裡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恣意人生。
兄長娶姚州頭號美人為妻,堪為神仙眷侶,人人稱羨。姜公瑾也是羨慕兄長的,他也希望自己能如大哥般娶妻生子,傳遞香火。
誰知出身名門,處處無可挑剔的大嫂,居然與兄長的知己好友姚凌卿暗通取款!大哥對大嫂用情至深,受傷也至深,他與姚凌卿割袍斷義,一封休書將大嫂逐出姜家。
那時,侄兒哭得聲嘶力竭,母親氣得吐血。得知姚凌卿八抬大轎將被那女人娶進姚家後,母親氣斃,大哥閉關苦練武功,姜公瑾發現由天真活潑變得沉默少語的侄兒不見時,四處找尋無果,便去了姚家。
那女人聽聞自己的親生兒子不見,竟說,「妾身已出姜家,自此與姜家人毫無關聯,姜公子去了何處,妾身不知,也不想知。」
年少氣盛的姜公瑾當時,真想一峨眉刺刺透她的黑心。
待他返回姜家時,姜家已是一片血海,姜公瑾提峨眉刺擋住兄長鮮血淋漓的長劍,這一戰之慘烈,令姜公瑾餘生不忍追憶。
兄長的武功本就在他之上,走火入魔後內力暴增,但為了給姜家人爭取逃生的空隙,姜公瑾全力相拼,在身負重傷將被兄長殺死時,姜公瑾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大哥——」
兄長驚醒,見胞弟和姜家慘狀後痛不欲生,留下遺言自刎而忘。姜公瑾還來不及裹傷,便被衝進姜家黑衣人包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