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浔的这半边肩膀仿佛被它的小爪子锁死了。
他僵硬着一边肩膀,小心地起身,发现小乌鸦站得很稳,根本就不会掉下来。
他继续干活,小乌鸦就稳稳地待在他的肩头,居高临下地东张西望,一直到他收拾好器械,开始关窗,它才拍拍翅膀飞走了。
这之后,季浔发现,它经常来基地玩。
季浔不知道它会不会也去找基地里的其他哨兵玩,只知道,每次他单独留在训练室,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它就一定会来。
乌鸦应该是昼行性的鸟,晚上要睡觉,可这只小乌鸦却非常特别,好像很喜欢晚上出没。
它还不太喜欢他喂的食物。
季浔尝试着喂过它各种吃的东西,它全都没什么兴趣,最多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象征性地用嘴啄两下,就算了。
季浔决定给它找点好吃的。
他特地和人换班,去基地种菜的大棚里,千挑万选,捉了一条绿色的菜青蟲,用纸巾小心地包好,收在口袋里。
晚上在训练室,小乌鸦一过来,季浔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这个他精挑细选的礼物。
他把纸包放在它面前,郑重地打开。
那条蟲子被闷了大半天,幸好还是很活跃,好大一只,绿油油的,在纸巾上疯狂地扭来扭去,看起来相当肥美壮硕。
一看清纸巾上的“礼物”,小乌鸦嗖地一下,往后弹出去,一头从窗台上掉下去了。
它拍拍翅膀重新飞起来,小心翼翼地绕了一大圈,离那只虫子远远的,最后才落到他肩膀上。
看来是很不喜欢。
大概觉得虫子长得丑。
第68章
从此以后,季浔就断了喂小烏鸦的念头。
它这么挑食,而且又这么聪明,大概自己能找到足够的食物,不用他操心。
季浔也有一点开心,那么它来找他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吃的,应该纯粹就是想来跟他玩。
它喜欢高高地站在他身上,在他头上,肩膀上,手臂上跳来跳去,有时候高兴了,还会忽然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脖子上。
暖暖的,毛绒绒的。
还有一回,它特别调皮,那天他穿的衣服领口的扣子开了,他在忙着,没有察觉,结果被小烏鸦一眼看见了。
它挪到他的领口,爪子抓住他的衣襟扣子,占领了新位置,脑袋顶着他的下巴,到处张望。
结果乐极生悲,小爪子没抓稳,整只鸟都栽进他的衣服里,他马上扔下手里的东西,手忙脚乱地把它捞出来。
转眼就过了两个多月。
一人一鸟越来越熟,小烏鸦的胆子也越来越大,有一次,甚至没等到训练结束,到处还都是人的时候,就落在了训练室的窗台上。
训练室经常会有教官出没,季浔吓了一跳,赶紧找了个借口出来,把它帶走。
那段时间,季浔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教官们总是盯着学員和他们的宠物瞧,好像在评估什么。
季浔看见,他们甚至在打分,他瞥到过一眼,评分都是关于和宠物的亲密度之类。
就像小时候基因复制体基地关闭的那天一样,季浔本能地知道,危险要来了。
他绝对不能再见小烏鸦了。
有一天在训练室里,他跟小乌鸦玩了一会儿,就把它托在手掌上,举在眼前,跟它商量。
“你以后别再到这个基地来了,基地里有坏人,会来捉你。”
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它只歪着脑袋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而且我要走了,”季浔说,“我是到这邊做特训,现在特训快结束了,你以后就算过来,也找不到我了。”
小乌鸦没什么反应。
季浔狠狠心:“明天我就要走了。”
也不知道它是一只鸟,懂不懂什么叫“明天”。
季浔:“我要回到一个離这里非常远的地方,以后再也不到这邊来了。”
那天整理训练室,季浔拖得比平时都要晚,一直拖到快到熄灯时间了,才开始关窗。
小乌鸦站在他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关窗,关到最后一扇时,季浔把它从肩膀上捉下来,放到窗台上。
“走吧。”他说,“不要再来找我了。”
小乌鸦不动。
季浔狠了狠心,往外轻轻地推了推它,把窗关上了。
他再也没有往那邊看,等他锁好门,从训练室出来,准备回宿舍的时候,窗外已经没有了小乌鸦的影子了。
这之后,季浔就和另一个学員换班了,他去帮对方到理论教室那邊值日,对方帮他来打扫训练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