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冒出来的情绪却说得很明白,除了感激,还有一阵又一阵的心酸。
他以前想要那只艾莫爾忒帮忙修东西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苦苦哀求。
艾莫尔忒药嗑多了,状态很不好,叶汐当即对照着列表,调动它的无数细丝,开始大刀阔斧地维修这座老旧的太空堡垒。
她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岑行,岑行也对她越来越有信心,时不时小心地提出新的要求,竟然没用多久的功夫,就把能修的全部修完了。
这次大维修好像耗尽了艾莫尔忒最后的一点力气。
那些细丝渐渐地不听使唤了,冷硬下来。
叶汐仔细体会:“它死了。”
也许是全宇宙最后一只的艾莫尔忒,把它临死前的最后一点生命力贡献给了那些它曾经随意摆弄的渺小的人类。它的肢体不动了,真的变成了这座太空堡垒的一部分。
但是叶
汐感受到了别的——
是它的精神力。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从艾莫尔忒死去的身体里渗出来,笼罩在整座太空堡垒里,如烟似雾。
向导,比如白错,死去的时候,也会有精神力的渗出,不过叶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
她马上去看5077。
5077倚在桌旁,一直在安静地看着她和岑行修东西,完全没有当个大海绵,吸收掉艾莫尔忒的精神力的意思。
也是,艾莫尔忒不是个濒死时感情强烈的哨兵,他大概吸收不了。
讓精神力就这么消散掉,实在太可惜了,叶汐试着探出精神触手。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精神力的白雾竟然动了,慢慢地吸入她的精神触手里。
叶汐:?
艾莫尔忒的精神力,竟然是可以吸收的?
那些精神力,顺着精神触手,稳稳地进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阻碍,就和她本身的精神力融合了。
岑行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问:“怎么了?”
帮他们杀了只艾莫尔忒,竟然多了好大一笔精神力的进账。
叶汐:“没事。时间不早了,让他们进来看病吧。”
奥维拉端来了这顿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叶汐匆匆忙忙吃过,就继续她的缩小大法。
来了个很厉害的向导这件事,已经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太空堡垒,外面走廊里的队伍排得越来越长,除了得了箱子病的人,还来了不少有其他问题的哨兵。
岑飞也跑下楼来参观,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行动自如,在叶汐的“诊疗室”玩了一会儿,对叶汐的治疗速度叹为观止。
他走了,岑行却始终没有走。
岑行依旧披着鳄鱼皮披风,戴着变声器,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几步的距离之外,认真看叶汐治病,弄得来治疗的海盗们都不太敢说话。
他在那里一站就是半天。
叶汐又處理完一个病人,趁着下一个还没进来的空档,走到门口,对奥维拉说:“暂时先别叫人进来。”
她指了指椅子,对岑行说:“坐下。”
他和他弟一样,都在太空堡垒里待了很多年,不能离开,叶汐不信他一切正常。
岑行迟疑了几秒,终于乖乖地坐下了。
他把两只手端正地摆在膝头,腿并拢着。
他的紧张从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你要……用手吗?还是精神触手?”岑行问。
叶汐低头挪动自己的椅子,随口问:“你喜欢什么?”
岑行的喉结滚动:“都可以。”
真的?他看上去可不是都可以的样子。
叶汐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就像有些人害怕打针一样,他很害怕被侵入,无论是手还是精神触手。
“人类的向导是不一样的。”叶汐说。
岑行连呼吸都停了片刻。
他哑声说:“你怎么知道……”
叶汐能猜得出来。
他这么害怕,想必是对向导有非常不愉快的体验。
这座太空堡垒上,唯一能称得上“向导”的东西,就是墙壁里的那只艾莫尔忒。
那只艾莫尔忒的向导能力不弱。一名高明的向导想要折磨哨兵,让他乖乖听话,可以有一万种办法。
岑行十几岁的时候就当上了鳄鱼人,和这只艾莫尔忒打交道,不知道这些年都发生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