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卫部机密的调度表,在塔西斯星带的各个非法组织里,像菜市场减价甩卖的大白菜一样,人手一份。
叶汐也有点纳闷,调度表确实是有人故意漏给岑行他们的,没听他说别人手里也有,怎么忽然就传遍了塔西斯呢?
不过这是好事。
叶汐原本还在担心,单靠岑行放出调度表的消息,空管局那帮人截获不到。
金泰成还想继续挣扎。
他想了想,坚持:“即使订票在前,调度表泄露在后,也不代表海盗们不能通过其他渠道,提前得到误传的蓝鸢号上有棱辉锭的消息,想办法安排内应登船……”
听证会成员都皱起了眉。
虽说金泰成今天的职责,就是负责指控叶汐和5077,他这也太执着了一点。
不过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调度表的证据,也确实不能彻底排除这种可能性。
路西陌忽然高高地举起手:“辛格大校。”
他突然要说话,其他人都往他这边瞧。
证人席上的哨兵悄声彼此问:
“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空管局的人吗?”
“穿的可不太像。”
带路西陌进来的管理处的军官却心知肚明。
这位是乘私人小型飞船过来的,只比微风堡的季执行官晚到了几分钟,手里拿的是母星特别调查局的特许通行证和参加听证会的证明文件。
能有这样两份特批的文件,这人的身份一定特殊。
他一下飞船,就随口问:“听证会结束了没有?叶汐被抓起来了?”
前哨站的军官老老实实回答:“听证会刚开始没多久,还没有最后的结论。”
这人只点点头:“带路。”
军官带路时就在想,这又是冲着那个叫叶汐的盖亚星向导来的。
今天的听证会真是奇奇怪怪。
听众席上的哨兵们不认识路西陌,辛格大校却认识,坐在那排主席位上认识他的人,好像还不止辛格大校一个。
辛格大校温和地对路西陌抬抬手:“你有话想说?说吧。”
叶汐警惕地盯着路西陌。
路西陌的屏障里,此时渗透出来的全是一种要干坏事前的兴奋。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要是他敢胡说八道,下次就捅穿他的精神域,让他的精神域里翻江倒海。
路西陌没站起来,就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悠悠开口,好像听证会是他一个人的审讯室似的。
“我这几天在微风堡,无意中听见有人串通海盗的事,有点好奇,就去查了查。”
他说:“结果被我查到了一点怪东西。”
金泰成已经开始有点烦躁了:“请问这是哪位?我们并没有看到加入新证人的文件……”
路西陌打断他:“我不是这个案子的证人。他们勾结不勾结海盗,和我无关。”
金泰成的眉头更紧了:“这里是这个案子的听证会,无关人等……”
路西陌继续打断他:“我要说的,和你有关。金泰成,你父亲是谁?”
金泰成肉眼可见地慌了。
路西陌自问自答:“叫金东奎,在塔西斯星带的塔泽星做倒卖皮货的小生意,最近忽然运气爆棚,中了两百万联邦币的彩票大奖,对不对?”
金泰成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西瑞副站长举着挖蛋糕的小勺,没忘了捧哏,讶异地望着金泰成:“金上校的父亲运气这么好啊?”
路西陌继续。
“我觉得他能被这种天降好事砸中脑袋,就想蹭蹭他的运气,仔细查了查,结果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张大奖彩票是在第七星带卖出去的,可你父亲最近一直在塔西斯,完全没有去过第七星带。”
“所以我就更好奇了。”
路西陌慢悠悠。
“我追查了这张不记名彩票的源头,发现它的原主人是第七星带一名退休教师,在兑奖前,有匿名人士花了两百二十万联邦币,买走了那张彩票。”
“于是我又仔细在各种监控里追踪金东奎这些天的行踪,发现那张大奖彩票,是某公司一名主管特地来到塔泽星,直接交到你父亲手里的。”
路西陌一眼都不再往金泰成那边看,只淡淡地对辛格大校说:
“金泰成收受贿赂的全部证据,我已经提交给了特别调查局,相信他们应该就会很快同步给空管局。”
负责指证疑犯的军官忽然自己变成了疑犯。
金泰成已经顾不上叶汐他们了,他僵坐在座位里,面如死灰。
叶汐有点惊奇,盯着路西陌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