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脖子上的软毛,两只飞羽奇长的翅膀,同样
长长的微翘的尾巴,最后是一双小爪子。
季浔定住不动。
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早就以为他記不清了,直到此时,亲眼再看到它时,他才发现,原来一切都那么清晰,他还記得它每一根羽毛的样子。
那种本该只存在于幻想中的重逢,被粗暴地塞进了现实。
他的胸腔发胀,一片酸涩。
他混乱的大腦知道,这看起来像是梦,但是不是。
因为叶汐正在用和小乌鸦一模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瞧。
就像那天晚上,第一次,在訓练室里,它站在窗台上好奇地盯着他瞧时一样。
那当然就是她,活脫脱就是她。
怎么会没有认出来呢?
也许世界上只有她,天赋异禀,才能生成如此逼真的精神体,实体化好到不可思议,就算以他哨兵的眼睛,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身后传来麦苏的声音,他也跟过来了。
“看到了吧?是不是特别好?不信你摸。”
麦苏的声音把季浔拉回现实,四周的嘈杂重新出现。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好像忘了呼吸,大概心跳也停了?所以人才会那么恍惚。
季浔定定神,哑声问叶汐:“我能……摸一下你的精神体么?”
精神体就是她本人,季浔自己都知道,这问题问得有多唐突和荒谬,就好像在问她:我能摸一下你么?
还好,叶汐并没有生气,她允许了:“你摸。”
季浔伸出手,心知肚明,自己的指尖都在打颤。
他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小乌鸦的小脑袋。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和微微的温度。
叶汐仍旧盯着他瞧,偏了偏脑袋。
小乌鸦轻轻一跳,蹦到了他的小臂上。
份量感传来,她唯恐掉下去,在用一对小爪子紧紧地抓著他衣袖的布料。
一切都和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一样。
仿佛后来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他又回到了大峡谷中的基地,回到了訓练室,回到了那个晚风轻暖的夏夜。
他又变成了那个少年。
她轻轻一跳,用小小的脚爪抓住了他的胳膊,抓住了他此后漫长时光里的所有想念。
叶汐看到,季浔哭了。
他端着小臂,人僵立着,一动不动,那么高的人,却低下头,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淌下去。
点点滴滴的,滴落在执行官制服笔挺规整的领口和前襟。
这个人仿佛完全不是那个冷淡自持、心如止水、无喜无悲的季浔。
原来他的空锅不空时是这个样子的。
也能满溢着柔情,敏感而柔软,温暖又脆弱。
叶汐震惊得说不出话。
“季浔”和“哭了”这两个词,风马牛不相及,叶汐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它们会连在一起。
他是被人夺舍了吗?
旁边的麦苏也看到了,吓得一声都不敢出,对叶汐比了个手势,人就飞快地遁走了。
麦苏边溜边琢磨:不至于吧不至于吧,叶汐没让季哥第一个看到圣裁之翼,季哥竟然哭了?哭了??
麦苏:恋爱太可怕了,真是能让全世界最冷静的人都失去理智啊。
房间里。
季浔忽然失控成这样,叶汐回过神,转头望向5077。
5077很明白她的意思,根本不用她开口,就自己又出去了。
客房区还住着其他人,也有前哨战的军人走来走去,路过的所有人都在往这边探头探脑。
叶汐抓住季浔的衣袖,把胳膊上端着小乌鸦的季浔往里拽了拽,火速把房门关好。
最好不要让别人看见季执行官站在她门口哭。
叶汐自己虽然不在乎,但是季浔的名声,等他恢复理性不想哭了的时候,估计还是要的。
季执行官的自控能力非常不错,等她关好门回来时,他的情绪已经正常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