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无聊。
路西陌绷不住笑了。
他问叶汐:“我们單独出去聊聊吧?”
又要單独。
叶汐点头答应,把那杯马蹄子给侍者还回去了,抓起一杯“无聊”的苏打水,塞进5077手里:“你喝这个。”
这才和路西陌一起往外走。
大多数人都在一楼大厅,外面人不多,两个人信步往前,穿过草坪上四处散落的球灯。
叶汐有点好奇,路过时伸手摸了摸灯球。
“这个是有弹性的。”路西陌低声指使她,“趁着没人看见,踢它,快!”
叶汐看看左右没人注意,真的悄悄踢了一脚。
没想到那颗大白球竟然极轻,弹性绝佳,反应奇大,立刻嗖地弹起来一人多高,颤颤巍巍欢蹦乱跳地沿着草坪往前蹦过去,每落一下地,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乐的轰鸣,还一声比一声高:
“咚——咚——咚——咚——咚——”
叶汐:“……”
路西陌笑出声。
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附近酒会的工作人员全都在往这边看。
路西陌立刻扬声笑道:“不是她干的,全都是我干的,你们要抓人吗?过来抓我吧。”
把人家工作人员都说得尴尬了,红着脸别过头。
真是服了这个神经病了。
大球还在唱着歌,往前没完没了地欢快地蹦跶,也不知道要打算去哪,两个人一起追了上去。
一直到草坪尽头,穿过树墙,路西陌才快跑了几步,把球按住。
酒会的喧嚣和乐队演奏的音乐声都被树墙隔开了,树墙这边放着张长椅。
“坐么?”路西陌自己先坐下了,懒洋洋地靠在长椅背上,仰头望着她。
叶汐没有坐,揭穿他:“你特地把我引到这里,是想干什么?”
路西陌:“你自己听听你的话。我还能对你干什么?都是你对我干什么吧?”
他慢悠悠地问:“所以你想对我干什么?”
他这种仰着头的姿势,让叶汐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他隆起的喉结。
今天他穿着正装,衬衣领口却开得不小,叶汐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除了喉结,还能隐约看见一点漂亮的锁骨。
路西陌人半隐在树墙投下的阴影里,只有鼻子以下的部分,投上一抹旁边斜射过来的光。
他的眼睛在幽暗处,亮晶晶地望着她:“叶汐,再来一次吧。”
他又要找虐。
路西陌这种语气,这种姿态,让叶汐奇奇怪怪地冒出一种很想欺负他的欲望。
叶汐探出了精神触手。
路西陌这次是全然敞开的,连精神屏障都撤了,大概知道立着也没什么用,白费功夫。
叶汐一步到位,毫不客气地通过触手向他注入了复杂的情绪,那些委屈,那些不甘,还有反抗和焦躁的迫切。
越了解路西陌,她的手法就越娴熟。
路西陌就那么保持着姿势,仰着头,盯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眼圈微红,可是也只是红了一瞬。
他竟然没有哭。
路西陌说过,他不服气,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反复练习,把自己最脆弱和痛苦的记忆全部拿出来,一遍遍地反复回忆,让自己脱敏。他真的撑住了。
路西陌眯起眼睛:“叶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向导,也就这样而已吗?这就是你们向导的全部本事?”
他满眼都是挑衅,全身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他还想要更多。
叶汐被他引诱得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掐住他的喉结。
身体的接触比单单使用精神触手时,对哨兵的控制力更强。
叶汐却知道,自己多少存着那么点私心。
酒会的喧嚣隐退在树墙之外,在这个隐秘无人的角落里,叶汐站在长椅前,掐着这个仰头望着她的哨兵。
光线黯淡,她雾蓝色的礼服裙褪去了颜色,只有披下来的弯曲的黑发,还在泛着幽蓝的光。
更强大的情绪洪流,汹涌地灌入路西陌的身体,掀起情绪的滔天巨浪。
他饱受折磨。
终于,路西陌的眼眶里多了一点闪烁的泪光。
叶汐那股没来由的冲动也过去了,松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