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話,謝嫵就那樣一直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陳氏終於坐不住了,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而後坐到謝嫵對面,小心斟酌著對謝嫵道,「我就是瞧媛姐兒哭得可憐,她剛剛在祠堂差點暈厥過去,而且,而且,她是你妹妹,她出了這樣的事,於你的名聲也不好聽,所以,所以……」
謝嫵忽地垂眸笑出聲來。
「阿,阿嫵……」謝嫵突如其來的笑意讓陳氏越發侷促了起來。
謝嫵彎唇又是一笑,只是,她看向陳氏的眸子卻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她面無情情的看著陳氏,一字一句話,「二妹妹讓母親是想到自己了吧!」
被自己的女兒當面戳破了自己的心事,陳氏一時間侷促的手捉無措,雙頰更像是被火燎過一樣,「阿嫵,我,我就是覺得媛姐兒可憐……」
謝嫵卻仿若沒看到陳氏的侷促似的,她冷笑著看著陳氏沒有說話。
陳氏臉憋的通紅,良久,她才咬著牙小聲替謝媛,也替自己辯解道,「阿嫵,阿媛雖然行事有些不妥,可她,她到底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謝嫵睨視著陳氏,她淺然一笑,聲音清冷的道,「母親怎麼不將這些話拿到祖母面前說?」
「我……」陳氏抿了抿唇角,說不出話了。
她怎麼敢在老夫人面前說這些話。
當年若不是老侯爺先斬後奏替她和崢哥舉行了婚禮,老夫人根本不會允許她進門。
即便現在已過去十幾年,她也替崢哥生了一兒一女,可老夫人依然因為當年的事厭惡她,所以,她怎麼敢在老夫人面前說這些話。
「母親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年父親沒有傾心與你,沒有祖父力排眾議為你做主,你當年會如何?」謝嫵看著陳氏,忽地勾著唇角又道。
陳氏眸子動了動,而後,她心虛的垂下了頭去。
看著陳氏虛不敢說話的樣子,謝嫵再次勾了勾唇角,她挑眉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母親這般幸運!可即便幸運如母親,這十幾年來,你不也一直入不了祖母的眼麼?這次姑母生辰宴上,旁的夫人就沒跟夫人打趣幾句?」
陳氏唇角動了動,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母親這就沉不住氣了?武安侯府因娶了你這個兒媳一度淪為京城的笑柄,直至今日,仍舊時不時被人提起,也就是現在父親正得重用,旁邊又有姑母看著,否則,今日母親聽到的就不僅僅只是『打趣』這麼簡單。」謝嫵卻仿若沒看到她的臉色似的,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道,「所以,母親還認為自己當年的舉動沒有一點錯嗎?」
被自己的女兒這般指責,饒是陳氏再心大,此刻再受不住紅了眼眶,她用力的抿了抿唇角,而後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是,我當年的舉動是有不妥,可我不後悔!」
她當然知道自己當年的舉動會被人詬病,可她一點也不後悔,她甚至還慶幸自己當初的勇敢,因為如果不是這樣,她根本不可能嫁給崢哥,也不可能跟他和和美美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
所以,哪怕老夫人再怎麼厭惡刁難她,哪怕旁人再怎麼嘲諷取笑她,她都可以忍!
她一點也不後悔!
「所以,我才說母親你幸運啊!」謝嫵彎著唇角淡笑的望著陳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