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眼見老夫人臉徹底白了下去,朱嬤嬤終於忍不住焦急喚了謝嫵一聲。
可謝嫵卻只是淡淡的看了朱嬤嬤一眼,而後她接著繼續道,「我不相信祖母您一點也沒看出二叔的心思?雖然同樣都是兒子,可比起忤逆您娶了個商戶女的大兒,自然還是二叔這個自幼便承歡膝下的小兒子更得您心,說不定,您還會在我二叔面前抱怨我這個父親這個兒子做得有多少稱職,說不定還說他不配做這個侯府世子!」
「咳咳,咳咳……」老夫人忽地捂著胸口大聲咳嗽了起來。
「老夫人……」朱嬤嬤連忙上前輕拍著老夫人的背替她順氣,末了,她還不忘暼向謝嫵,「大姑娘,您別說了。」
「祖母,您那時一定您這些話會在二叔心裡種下一顆什麼樣的種子吧!」
「我,我……」
「祖母,您說我母親是爛泥扶不上牆,當不起一府主母的位置,可您這個主母又做得有多稱職?您現在之所以肯紆尊降貴的與我說這麼多,無非是想我,想我父親幫您把二叔救出來,可是祖母,我真的很想知道,若是今日被錦衣衛帶走的人是父親,那您會像現在這樣想方設法的讓二叔去救父親嗎?」說完,謝嫵忽地輕笑了一下,她看了老夫人一眼,也不等她的回答,轉身便朝門外走了出去。
看著謝嫵的背影,不知為何,老夫人心裡忽地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碧痕,我這個主母是不是真的像嫵姐兒說的那樣,當得很失職啊……」
「老夫人,大姑娘她就是隨口說的氣話,您別往心裡去。」見老夫人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朱嬤嬤連忙上前安慰她道。
「不,她說的都對……」
「老夫人……」
「在知道崢哥兒娶了陳氏後,我確實暴怒不止,那年他們回來後,我與崢哥兒在大吵了一架,崢哥兒甩手走了,峰哥兒跑進來寬慰我,我當時確實說過那樣的話……我也確確實實曾經生出過那樣的心思……」
「老夫人……」
「嫵丫頭說的對,我這個主母確實當的很不稱職!」
若不是她在老二面前表露過對老大不滿,老二不會生出這樣的心思。若她發現老二的心思後能及早的敲打並警告他,老二也不會越走越偏 。
正因為她的縱容,她的偏心,她的視而不見,他不越走越遠,越陷越深,最後被徹底捲入黨爭中。
他有今日的下場,究其真正的根由,全是因為她啊!
從榮華院出來,天已經很晚了,各院的燈籠都熄了,只有廊上燈籠還點著,這個漆黑冰冷的寒夜中燃出丁點的光亮。
謝嫵裹了裹身上的披風,正想加快腳步快點回到自己的蘅芷院,可沒走幾步,她額角上卻忽地沾上了一絲涼意。
是雪。
下雪了。
正宣三十二年的這個冬天來得格外的早,昨個兒還艷陽高照,可半夜卻忽地飄起了雪花,待到天亮時,整個京城都被披上了一層雪霜。
老夫人徹底病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