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寧安公主含笑投過來的眸子,謝嫵輕輕一笑,她道,「是送桂花釀,但最主要的,我還是想來看看母親。這兩日,伯父和大哥已經將他安插在定國公府的眼線已經全部控制住了。」
如今宮裡亂成一團,正宣帝自己也暈厥了一回,端王已然動手,正宣帝已經無暇關註定國公府了。
而定國公府現在已然也不用再顧及正宣帝了。
棋局至此,已進入尾聲,很快,正宣帝便要為他當所做的惡事承受惡果了。
聽了謝嫵這話,寧安公主向來清冷的眸子忽地湧出了一股濕意,她望著謝嫵,聲音不自覺得便帶了幾分哽咽,她道,「二十年了,我已經等了二十年了……」
母后。
皇兄。
皇嫂。
外祖一家。
還有她的孩子……
這些血海深仇如同一柄柄淬了毒的匕首,每日每夜都在凌遲的她的心臟,她沒有一刻安枕,也沒有一刻忘記過嫂嫂臨死時哀求又怨憤的眼神。
還有她的孩子……
她甚至不來得及多看他兩眼……
「母親,您等到了。」見寧安公主眼裡蓄滿了眼淚,謝嫵鼻尖忍不住一酸,她慌忙伸出手用力的握住寧安公主的手背,想籍此能帶給她一點點安慰。
她太能了解寧安公主的心情的。
前世的她何嘗不是同寧安公主一樣。
或許前世陸湛之所以甘心被她算計並助她復仇,多少也是因為寧安公主的緣故吧!
「是,我等到了!」寧安公主輕笑一聲,她回握住謝嫵的手,雖然眼淚盈滿眼眶,可是,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母親,此事一了,要不,我陪您去熱河別莊住一段時間?或者,您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陪您去?」見寧安公主已收拾好了心情,謝嫵忙扯出一抹笑意對她說道。
因為寧安公主與她有太多相似之處了,所以,她真的很害怕寧安公主會和她前世一樣……
一旦心愿一了,便再無生志。
可不想,寧安公主連想都沒想便拒絕了她,「不用了,我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若一定有的話……」
她想去鎮國公府看看。
也想去自己的親人墓前祭拜一下。
當年他們的屍骨都是楊鶴豐處理的,定國公府雖然派出了眼線知道了埋屍地點,可因為正宣帝一直暗中遣人盯著,定國公府一直沒有動手。
直到七年前,在正宣帝不再關注那邊後,定國公府才偷偷將人將屍骨偷偷的移了出來,為了防止錦衣衛發現端倪,他們還重新找了腐化的白骨替換了進去。
「母親,我曾聽我表姐說過,揚州是與京城截然不同的清幽柔美,阿湛也曾說過等有機會帶我一起去揚州看看,到時候,母親便與我們一同前去吧!」謝嫵看出了寧安公主眼中的寂然,她忙笑著又道。
寧安公主此時也猜出了謝嫵說這話的用意,她朝謝嫵笑了笑,隨後扶著秦嬤嬤的手便站了起來,她仰頭望著頭頂明燦燦的桂花道,「揚州確實很好,可我已經老了,走不動了……」
她也不想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