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丞冷冷地笑了,許是太過激動,他咳了幾聲。
他一手扣著周戾的手臂,而後緩緩抬起腳踩在周戾臉上,將那人的臉踩到扭曲變形,說不出話來。
「我…該怎麼…謝你…呢?」
沙啞又乾澀的嗓音混著車庫的風聲一同鑽進周戾的耳朵,他面色驚恐,艱難地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你…沒啞?」
「很意外?」周丞手裡使勁,輕鬆地卸了周戾的胳膊。
周戾慘叫著,卻被周丞拎起來甩到一旁的牆上。
「我,是該謝謝你們。」周丞臉上的笑容輕鬆極了,「讓我…有合適的藉口擺脫那個…瘋女人的禁錮。」
周戾一臉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們帶你去宴會的目的?」
周丞笑出聲,男人的笑聲在幽暗的地下車庫裡迴蕩著,更顯陰森恐怖,「現在才…看出來,看來你當不成周家家主…是因為…太蠢。」
他從昏迷的司機身上掏出鑰匙,掛在指尖瀟灑地甩了甩,臨走前回頭朝著周戾勾起一抹笑,「以後…那個瘋女人的死活,與我無關。」
這是周戾第二次見到這種恐怖的傢伙。
第一次見到的是周宴卿,他那年還在上京城讀高中,並沒回周家。
當年周戾坐在名貴的車中,親眼目睹了周宴卿在那場染紅半邊天的大火中,背出了他昏迷不醒的母親。
再後來周宴卿打爛了周言旭一條腿,周戾見到那條血肉模糊的腿時當場就泛起噁心。
如今他竟然從周丞身上看見了周宴卿的影子。
同樣是個瘋子。
周丞在他母親身邊隱忍多年,一直被三夫人拿著精神藥物控制著。
精神病院的保鏢隊是三夫人安排的,為的就是不讓周丞走出這裡。
正如他剛所說的那樣,得感謝周戾這次帶他逃出精神病院。
這麼多年,周丞為了那點可憐的親情幾乎快要將命給搭進去了。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速飆升。
這一刻,周丞享受著前所未有的自由。
車子開到郊區墓園時,大雨滂沱。
電閃雷鳴間印出周丞那張偏媚的臉,一同照出墓碑上那張照片。
周丞與他父親周驍有八分像。
大雨澆在他身上,無比暢快。
「爸,這麼多年…我終於能來看你了……」
因為三夫人林綺接受不了丈夫的死,所以不允許任何人提起有關周驍的事。
她如此麻痹自己,只要別人不說他的死,他就永遠活著。
當年那個害周驍跳樓自盡的私生,被林綺用盡一切辦法找到了,她當晚就闖進那人家中,拿著剪刀刺在那人身上。
那位私生也因此喪命,林綺坐了牢,因為當時患上精神病,減輕了處罰。
她出獄後又得知大兒子周淮的死訊,從此便更加瘋癲。
「爸…我的嗓子…再也不能好好唱歌了。」周丞的思緒回籠,指尖點上自己的喉嚨。
如今能說話便已經是萬幸。
「爸…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遭受這些折磨?」
他的家破碎不堪,原本想成為歌唱家的夢想也成了天方夜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