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赵禹成会这样对他。以后走不了路,要爬出去,显然就要困难很多了。
不过这样倒是很方便在路上讨饭。赵七立马找到一个优势,然而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慰。毕竟一旦手足俱残的话,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又该怎么才能变得很有用呢?
“站起来。”赵禹成淡淡道,“别逼我亲自动手。”
“不要!不要!别过来!不!”
除了赵三等人,这里围着赵府几乎所有的家丁护院,不少人都移开了目光。赵七的呼号已近凄厉,简直能让石人心碎,而赵禹成却无动于衷。
“老爷……”赵三忽然唤了一声,面露不忍之色。赵五等人也正要为赵七求情,却见赵禹成做了一个果决的手势。
他们沉默了。
虽然赵七极力蜷缩,但他毕竟不是一只刺猬,既没法真的变成一个球,也没有尖刺保护自己的手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禹成越靠越近,朝自己狠狠踢了过来。
胸口传来一阵几乎让人断气的痛楚,赵七眼前一片漆黑。许久,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被人踩在脚下,有什么锋利而冰凉的东西在上面轻轻滑动。
大口喘着气,他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也看清了赵禹成冷静而疯狂的目光。
“不……求、救救我!救我!听……”
赵禹成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扬起了剑——
“啊!!!”
一声惨叫划过夜空。
第65章
“你有没有受伤?”
熟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伴着一点都不好闻的血腥气。
赵七又惨叫了一阵,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微微睁开因为恐惧而紧闭的双眼,随即猛然瞪大。
一个身影挡在自己身前,用手掌握住了剑锋。
“你、你——”
鲜血一滴滴落到地上,重重砸在赵七心间。
“我似乎总是来迟一步。”岳听松回头朝他苦笑了一下,“抱歉。”
赵七怔怔看着他,梦呓一般呢喃:“不,不需要道歉……你来得刚刚好,一直都是……”
赵禹成冷冷注视着他们,忽而将剑猛力一拔。岳听松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整个竟如游鱼一般贴着利剑上滑,意欲夺取长剑。而赵禹成变招极快,反手一划,便阻断他的来路。
若岳听松继续向前,立时便会被切成两半。赵七不及惊呼,就见他一个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避过锐利剑锋,朝赵禹成头顶拍下一掌。
“别怕,这次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交手之中,岳听松还不忘安慰赵七。
赵禹成只是冷笑:“黄口小儿,也敢大放厥词。”他手中长剑一抖,霎时化作剑影万千,封死岳听松一切退路,将他全身笼罩其中!
噗嗤——
一道血箭激射而出,两人一触即分。赵七震惊地发现,这次居然是一向战无不胜的岳听松吃了亏。他肩上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溢出,位置跟留青左肩的那道相差无几。
错愕过后,赵七回想起赵十说过岳听松不宜动用内力的话,便隐约有些担心。
“赵七喜欢我,又不喜欢你。你强迫他跟你在一起,他是不会高兴的。”岳听松似乎在劝说赵禹成,“不如你将他的卖身契还给他,这样日后我们成亲的时候,也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赵七相信这小子自认为是在和颜悦色地劝说,虽然赵禹成看起来快要被气死了——说实话,认识赵禹成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家伙的脸可以扭曲成这样。
“收起你这幅得意的嘴脸!”赵禹成怒道,“他许给你什么了?被这小贱人几句话就哄得不知天高地厚,就以为他是真心的?若不是知道你来头不小,你以为他会搭理你?”
“不许这样说他!”
岳听松猱身而上,凌厉攻势一触即发!
“哈,你心虚了?”赵禹成用剑身架住岳听松的双掌,嗤笑着质问,“他愿意给你碰,可愿意让你亲么?”
“那是自然。”岳听松皱着眉头,挥掌荡开长剑,“可与你何干?”
赵禹成勃然大怒。
赵七看得目瞪口呆。赵禹成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是他见所未见,连赵三等人都有些发怔。
他却不知,这其实正是天阳九转诀修炼大成的标志。这套心法原本就是以静心摒欲为主,当年赵禹成中毒甚深,担心情绪激动致使毒气攻心,无奈之下只得转修此法。而今毒素已尽,武功大成,他再不用刻意压制情绪与欲望,本就有些难以适应,再加上酒醉未醒,又遭赵七与岳听松连番激怒,妒火攻心之下,便不免失态。
虽然想不通其中关节,但赵七平日里话本闲书可是没少看。很多书里都写高手对决时,心态的重要性甚至高于武功,堪称制胜的关键。
不管是真是假,能气一气赵禹成总是很好的。赵七这样想着,正巧看到他躲过岳听松迎面来的一掌,便索性放声大喊:“穿件乌青袍,缩头又缩脑,天生王八蛋,三杯酒就倒。赵禹成,我画的王八好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