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像是有什么没考虑清楚似的停了下来,低下头。
“安妮怎样?”肥腩多焦急地一把拽住尉迟槿的袖子,“你说啊!”
尉迟槿朝肥腩多看了看,嘴唇动了动,长叹一口气:“鲁伊斯先生不必慌张,姑娘与我相识一场,让我看着她殒命,是万万不能。这个……”他从那羊皮匣子里取出一颗丸药,递到尉迟槿手里,“给古姑娘服下吧。”
说着他又对阿神道:“家里可还有鸭脚木?我立即帮姑娘止血清毒。”
“不行!”我看清了他手中的丸药。这药,我太熟悉了!
“尉迟槿,我不能要你的药!”我一把推开他拖着药丸的那只手,急急地嚷道。
尉迟槿眉毛一挑,脸上满是不解地问道:“为何?我这是……”
“玄清丸嘛!你只有两丸,是救命用的,吃完可再没有了。上次你从五荒山上救了我,已经给了我一丸,我无论如何不能再把你唯一的救命药据为己有!”我顾不得许多,大声喊了出来。
我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高徒,但对他们基本的作风还是有了解。干我们这一行,就是在刀山火海中打滚,随时都有丧命之虞,因此每一个大派的弟子离山之前,其师父都会赠与一两颗保命的丹药,意为怜悯本门中人的性命,遇险时可保不死。
对于尉迟槿这个人的处事方法,我虽然并不认同,但并不等于,我就可以随意剥夺属于他的东西。此番我若真服了这枚崆峒至宝,他日尉迟槿若身陷险境,该当如何是好?
尉迟槿惊讶地道:“姑娘何出此言?这玄清丸既为救命之用,怎么我吃得,你便吃不得?方才在车上,我已经思量良久。在下法力虽不算多高强,自保却是足够。姑娘不必介怀,放心服用就是。”
这个人,我怎么跟他就说不清楚!
我张开嘴还要说什么,阿神倒不客气地跳了出来,道:“古安妮,眼下你命都要没有了,还唧唧歪歪做什么?你先把药吃了是正理,若万一今后尉迟槿遇到什么,我们赴汤蹈火赶去帮他,也就是了。”
“帮他,怎么帮?你一个百年老神兽,难道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难道为了我的命,你真什么都不顾了?”我愈发着急,声音都变了,对阿神呼喝道。
“不必多言。阿神前辈,请你取出鸭脚木和紫草,我先替姑娘止血,清除表面毒气。古姑娘,你临睡之前用黄酒将玄清丸送服,不出两日,尸毒即解。”尉迟槿说。
随后他一边拿起我的胳膊准备推出毒血,一边对我朗声道,“古姑娘,未来之事我们无法预料,何必杞人忧天?眼下我明明能救你,若因为担忧可能永不会发生之事而放弃,当真枉为崆峒弟子。阿神前辈说的没错,今夜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咱们就当是扯平了。以后若我还有烦扰,必会再来寻姑娘相助,到那时,姑娘别嫌我烦,就罢了。如此,可好?”
他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可听上去似乎是有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我不想死,可我……
我咬了咬牙,对他道:“今后你有任何事,不管多远,不管多困难,我古安妮,必当全力相助。”
这一下,我对他的亏欠,可算是坐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