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动地缩在她的肩膀里,很想说些话来安慰她。
可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说?
“听话,我们先上楼去,好吗?你在这里要感冒的,你和阿神这个样子,花子看到了一定会很难过的……”
“哈哈,哈哈哈……”
我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脸都发酸了也停不下来:“袁晓溪,你在演电影吗?‘花子看到了一定会很难过的’?你让她来看啊,她看得到吗?”我冲她大吼。
袁晓溪也动了气,一把揪住我站起身来:“无论如何,现在你都得给我回家去!你不愿意动是吗?肥腩多,过来,把她背上去!”
费南多一言不发地走到我面前,背过身去将我扛在背上,往楼道里走去。
尉迟槿蹲在阿神身边,盯住他默默看了半晌,拉住它的牵引绳,道:“前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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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今晚一直跟尸体呆在一起,为了祛除尸气,我去熬点草药,你们挨个儿都得用那个水泡澡。尉迟槿你别多话,现在不是穷讲究的时候,你也一定要泡。阿神前辈,你稍等一会儿,我先帮安妮洗澡,然后再帮你洗。肥腩多,你先帮阿神舀些狗粮吃,这么晚了,它肯定饿坏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袁晓溪脚不沾地地在我家奔过来跑过去,口里一叠声地安排着尉迟槿和肥腩多忙东忙西。
阿神在阳台上吃东西,发出“卡啦卡啦”的声响。我很讶异,它怎么还能吃得下去?那可是花子,它一直拼命维护的花子啊,它竟这样无动于衷?
袁晓溪将煮好的草药汁一桶一桶拎进浴室,倒进那个半人高的木头浴桶里。然后,她也不问我的意见,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进浴室,不由分说扒掉我身上的衣服,将我推到浴桶中。
泛着微黄的艾草水温度很高,我浑身的血液好像又恢复了流动。
袁晓溪在我背后,一声不吭地清洗着我的头发,我微微转过头,轻声对她道:“你跟你老公说一声,对不起啊,今天那两具尸体,可能有些损伤。”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眼睛里滑出两颗泪珠,哽咽道:“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不让方逸去求你帮忙,也不会……”
“哪怪得了你?活儿是我自己接的,不是吗?”我惨然一笑,“我只是没想到,花子竟然会跑去松林医院找我。她一定是看我那么晚还没回家,担心我……”
袁晓溪想要说什么,我打断了她,口中喃喃道:“你知道,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等我回家再跟你算账’!自打她来到我家,我就没有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过一句话,每天不是嫌她笨,就是骂她蠢,结果呢?我才是天下第一号大蠢猪!”
“安妮,你别这样……”袁晓溪哭出声来。
“她是鬼啊,我们连一张照片都没办法留下,万一……万一以后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了,该怎么办?”
不知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在水汽氤氲的浴室中,我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