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惊,抬头无声地对尉迟槿道:“酒鬼不会是搞错了吧?”
那是个男孩子,约莫十八、九岁,长了双仿佛天然蒙着一层水汽的大眼睛,头发软蓬蓬的,穿着淡蓝色的长袖连帽T恤和卡其色的布裤子,手缩在袖筒里,样子单纯又可爱。
毋庸置疑,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可是,之前吴酒鬼不是告诉我们,风魄这一向都栖身在他相好那里吗?相好,男生?
我不是没见过同性恋人,也非常能接受。但是,我们现在说的可是一只鬼啊这世界太疯狂了
尉迟槿骗着脑袋看了看那个男孩,同样对我做着口型道:“看看再说。”
“你说呀,找谁?”男孩见吴默樵半天不回话,有点着急,重复地问道。
酒鬼给了男孩一个慈爱的笑:“哦,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外地来探亲戚的,地址写明了就是这栋楼。可到了这儿才发现屋里没人,电话也打不通,倒害得我们一下子没了主张,所以想向你打听一下。”
嚯,臭酒鬼,编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高手哇
男孩往前迈了一小步,伸长脖子,看见了一旁的我和尉迟槿,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然后,他又对吴酒鬼道:“大叔,你找哪一家?”
吴酒鬼随便朝右手边的某一间房子指了一下。
“可是,可是这一层没什么人住了……”男孩子迟疑地眨了眨眼睛,“那个……你们想不想进来喝杯茶,再跟你要找的人联系一下?外面这么黑,你们老站在走廊里可不行。”
说完,他大大拉开了门,伸手将炉子上的水壶提起来,扶着门框朝一旁让了让。
孩子,你是小红帽托世吗?这世界是黑暗又恐怖的,如果你真是那风魄的相好,对你来说,我们就是三只吃人的大灰狼啊
我在心里暗暗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抢在尉迟槿前边进了屋。
这是间一居室,屋子里很简陋,除了桌子、床和衣柜,再无其他家具,整个房间里最昂贵的,恐怕就是放在桌上的那部电脑。
男孩子倒了三杯茶,一一端给我们。想是被茶杯烫到了,他将食指握在嘴边,呼呼地吹着气。
“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尽量用和善的语气对他道。
“嗯。”他用力点点头,“爸爸妈妈以前都是棉纺厂的职工,房子是厂里分给他们的。我们一家人在这住了十来年呢。”
“那……你爸爸妈妈现在住哪啊?现在这里这么荒凉,他们就不担心你吗?”
男孩子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前几年,我们在市区买了房子,全家都搬了过去。可是,后来他们出了车祸,都走了……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为了帮他们办丧事求了不少人,花了好多钱,房子也卖掉了,所以,现在只能搬回这里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