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腔愤懑之气不得发泄,只能尽情放大自己的动作,摔摔打打地收拾好阿神扔在地上的包袱,没忘记熄灭还在桌上燃烧的蜡烛,“咚咚咚”地用力跺着地板走到门边,使劲打开门走出去。
阿神跟在我后面道:“你知道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儿吧?我们去……”
“别跟我说话”我回头就是一通吼,“你再出声我就毒哑你,然后再拔光你的毛,让你金毛变拉布拉多”
……
我一鼓作气地沿着山路朝清水涧的方向跑去。
阿神在我身后跟得很辛苦,隔着好几米远,我都能听到它呼哧呼哧大口喘气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从前我们出去斩鬼除妖,哪一次不是我跟在它背后跑?我累得都快虚脱了,它却神色如常,连口粗气都不喘,我甚至还要求过它驮着我前进。
如今,我不得不面对的是,阿神,真的老了。
虽然它的身体已经恢复,腿脚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灵便,矫健的身姿、活力四射的奔跑,从今往后,或许就永远和它告别了。这真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一种悲哀。
我停了下来,没有转过身,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阿神追上来。
它喘着粗气奔到我身边,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是想说……你要不要……要不要把尉迟槿喊来帮帮忙?”
我摸了摸它头顶的软毛,摇头道:“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贸贸然叫他过来实在没必要。你也知道,他住在拢翠山,和这里根本是两个方向,万一他脑神经搭错线走路过来,等他到达这里,恐怕天都黑了。我们俩先去清水涧看看,有你在我身边,没事的。”
阿神用一种莫名惊诧的眼神望着我,抖抖索索地道:“古……古安妮,你吃错药了?”
我不答它的话,握住它拖在身后的拉绳,放慢脚步,并排着和它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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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中午刚过,清水涧四周并没有什么人。
河边有很多的鹅卵石,小时候我经常捡起那些形状又扁又圆滑的石头扔进河里打水漂,也曾经光着脚踩进清凉干净的水里,水草从脚趾缝漫出来的时候,还高兴得又跳又叫。
现在,一想到这条山涧可能已经被恶灵占据,水草都成为杀人的武器,我就止不住地恶心,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它一眼。
阿神挣开我的手走到河边,埋下头去嗅闻水流的气味。
我知道它这么做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这水虽然不算湍急,但终究是流动的,即使恶灵曾在这里驻足停留,那气味也早被上游流下来的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可能留下哪怕一丁点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