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可是又有誰會發現,其實人證物證都已經在很早之前就查清了。就等著鄭國和高先生帶進咸陽城了。這下我鬧失蹤,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會被我吸引住了,也就更不會知道鄭國渠的民夫里藏著他們想要隱瞞的人證和物證了。」
「都說相邦聰明狡猾。」成蟜看著嬴政握緊魚竿用力一揚,一條鯽魚出現在半空中,青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我知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會被獵戶抓住。」
記憶中的自己被濺出的水花拍了個正著,蹭地一下坐了起來,一邊擦臉一邊抱怨王兄。
成蟜環著膝蓋,將頭靠在膝蓋上望著記憶中其樂融融的畫面。他輕聲說道:「但如果能選擇的話,我還是喜歡被從天而降的水花打醒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的臉上也變得濕漉漉的。他伸出手摸臉,沒有摸到自己的臉上的水珠,反而摸到了細膩冰涼的物什。
這是什麼東西!成蟜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想起了江寧給他講的鬼故事。刷地一下,一股寒氣從脊梁骨竄上腦門,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不行,寧姊說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就算是什麼鬼怪,你先出手說布丁就把邪祟嚇跑了。
說時遲那時快,成蟜當機立斷,握住了那冰涼細膩的物什,閉著眼高喊道:「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只可惜對方比他更快,冰冷細膩的東西貼在了他的腦門上,又把他按回了床上。成蟜頓時深感悲涼,高呼一句:「沒想到逃了人禍,卻又栽在你這個妖孽的手裡,吾命休矣!」
話音未落,他聽到了有人憋不住笑的噗嗤聲,還有人強壓怒火的深呼吸。
成蟜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怎麼說的話這麼有意思,都把鬼怪逗笑了?還沒等他想明白,濕乎乎的布條便拍在了他的臉上。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誰!」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成蟜才慢慢地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百里茹氣呼呼的臉,還有正在忍笑的小廝,以及自己臉上的濕布巾。
成蟜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在是昏迷前是被百里茹撿走了。剛才的觸感,大概是阿茹幫他擦汗。嘶,他剛才是不是衝著喊阿茹妖孽來著……
「你那發熱的腦袋終於回想起來事情經過了?」阿茹陰陽怪氣地嘲諷著。
他心虛地蹭了蹭鼻子,試圖通過扮可憐徵求寬大處理:「我,我這不是睡迷糊了嘛。」
阿茹環著手臂冷笑:「睡迷糊了。改天我也睡迷糊了,也抓著你的手,然後也張牙舞爪地撲過來喊你妖孽怎麼樣?」
成蟜討好地笑道:「可以可以,只要阿茹能出氣就好。」
百里茹切了一聲,將成蟜按在了床上,又掖好被子:「得了吧,我怕我把你這柔弱的骨頭一把捏碎。」
「……這也太誇張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