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在心裡白了提議的人一眼,我覺得不怎麼樣。
這些人一出生就在富貴鄉里,完全不知道升斗小民要付出多少辛勞才能得到一個銅板,也不知道一兩銀子又能讓三口之家使用多久。真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荒唐感。
細想秦國現在以耕戰為主,小民一輩子圍著農田打轉,一來能有多少收入?
如果看一次病要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誰還看病。倒是看病難,看病貴催生出不看病,由不看病引發出疫病爆發,其後果恐怕不是花花錢就能解決的。
「臣覺得沒什麼問題。」陽泉君看向嬴政,「王上以為如何?」
嬴政沒有馬上回答。
華陽太后見馬上要冷場,笑著打圓場:「今日是私宴不聊政事,你們兩個喝茶。」
陽泉君還想再說什麼,結果被華陽太后瞪了回去。
留意到這對姐弟的互動,江寧不禁思考起陽泉君提及此事的目的了。醫坊收費,能給羋姓宗族帶來什麼好處?
江寧看向身旁的嬴政,只見對方臉上雖然如往常一樣,但手指一直摩挲著茶杯光滑的杯壁。
錢是個好東西,有了它能做好多事情。可是數目可觀的錢財到底會進了誰的腰包,得到這筆錢的人又要做什麼?不管陽泉君是不是有意的,他都激起了嬴政的懷疑。
想到這裡江寧又看向華陽太后,不得不說這位女性政治家是很聰明的。她趕在弟弟鑄成大錯之前,將損失降低到最小。難怪能笑到最後,自己要向她學習啊。
老宗正笑道:「是啊是啊,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想再聽了朝里的事情了。還是在這私宴上說說家裡的事情吧。對了,傒你家的孩子該娶親了吧。」
隨著老宗正的話題轉移,大家逐漸把目光落向了駟車庶長嬴傒的身上,聊起了他家孩子的親事。
宴會又一次變得熱鬧起來,仿佛從未有過剛才的小插曲。
「說起來,王上也該娶親了吧。」老宗正的夫人笑道,「先王們這個歲數都已經下聘了吧。」
「我記得是。」有人附和。
「諸位可有人選?」
聽著話題從正經嚴肅跑到婚姻大事上,江寧在感到荒誕的同時又想笑。誰能想到歷史名人也逃不了被催婚的命運。
「歷代秦王都是及冠之後再成婚,寡人不急。說起來成蟜的年歲也到了,長輩們還是想關心關心成蟜吧。」
嬴政先是拿出了傳統抵擋了,而後又把自己的親弟弟丟了出去擋箭,一套連環招下來,眾人的催婚對象果然換了人。
要不是場合不對,江寧都要鼓掌叫好了,嬴政的這一手金蟬脫殼玩得六啊。只是可憐了成蟜,要替兄長承受狂轟濫炸。她同情地看向愣住的成蟜,誰能想到自己看個熱鬧,就把自己變成了熱鬧的源頭。
「說起來成蟜的年歲也夠了,有沒有心儀之人?」熱心的婦人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