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的心好似漏了一拍。
隨著嬴政的靠近,她才回過神,也注意到嬴政沒帶侍從。又見對方眉宇間陰鬱,想來是遇到了煩心事。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邀請道:「大鄭宮裡的藤花和八仙花開得好,我閒來沒事便來賞花。王上不如一起賞花?」
嬴政也不推拒,整理衣擺坐在了江寧的身邊,望向不遠處隨風擺動的八仙花。
清風徐來,淺藍色的花瓣融化在春光中。蝴蝶穿梭在光束中,那無憂無慮的模樣讓人羨慕。她想,如果下輩子做一個春生秋死的蝴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過於短暫的生命不會有這麼多糟心事。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做朝而生暮而死的蜉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江寧一手托腮,目光追隨著飛舞的蝴蝶,「生命不長,煩惱也少。」
「你倒是會從源頭解決問題。」嬴政聲音從頭頂飄來,「史書上有記載我是怎麼處理母親的事情的?」
江寧頓了頓,這才意識到嬴政眉宇間的陰鬱從何而來。她想也沒想道:「他們又在慷他人之慨了?」
嬴政的目光從花草中移到她的身上,眉頭微微揚起,眸子中閃過一絲錯愕,好像有些奇怪她的話。
江寧見嬴政的表情便知自己猜對了,那群人定然說得冠冕堂皇,完全不顧嬴政的心情。她不禁咋舌:「一個個說得比唱的還好聽,等到事情輪到他們的頭上,恐怕做得比誰都絕情。嘖,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所以你覺得我做得沒錯?」
「自然是沒錯。泥人三分脾氣,誰生來又不是來當出氣筒的。太后做出那種事情,王上已經是法外開恩了。現在咄咄逼人要王上捏著鼻子迎回太后,根本就是強人所難。」江寧一臉嫌棄,「試問這世間哪有覆水可收,破鏡可重圓的美事?」
嬴政凝視著她,平淡中又似乎夾雜著一絲新奇。在那澄澈如水的眸中她好像捕捉到了對方歡喜的情緒,不過這情緒消失得太快,讓她難以確定。但被人這樣長久地望著,她有些不自在,一張臉變得熱乎乎的。
江寧趕在自己的臉變成紅蘋果之前錯開了視線,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我說錯話了?」
「沒有。」嬴政也移開了視線,輕笑一聲,「只是覺得你的說法很有意思,也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瞥見了嬴政嘴角的笑意,她知道嬴政的心情相比剛剛好上了不少。
於是她繼續說:「世間道理本就如此。可偏偏有人要己所不欲亦施於人。我看應該讓這些張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的人親自感受一番。他們要是能做到王上這種地步的話,我敬他們是條漢子!」
「只可惜他們永遠都不會像你一樣。」嬴政感嘆,「但他們也沒做錯。寡人是一國之君,不能由著性子做事。鄭莊公能忍,我為什麼忍不了呢?」
江寧嘆了口氣,雖然知道嬴政會為了東出妥協,但她真的覺得很憋屈。要是現代社會就好了,這種情況直接老死不相往來,也不會有別人說三道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