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她屏退了隨從,試探地叫了對方一聲。
燕丹一愣,在轉過身後立刻堆起了笑臉,十分熱情地說道:「我還以為見不到你呢。多年不見,你也模樣大變了。」
「太子也不一樣了,」她笑了一下,「都留著鬍鬚了。」
燕丹哈哈大笑:「好歹已經是快四十歲的人了,自然要留著鬍鬚了。」
在察覺對方與昔年一樣,她也鬆了口氣。畢竟之前她還擔心燕丹對她和嬴政心有芥蒂,見面以後會尷尬呢。如今一看,她的擔心倒是多餘了。
「太子這是要去見王上?我可以代為引路。」
聽到嬴政的稱呼,燕丹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幾分,語氣也不似剛才熱情。他道:「已經見過了。在交代完事宜後也沒有什麼可再說的了。」
她頓了頓忽然覺得自己高興早了。
「當年之事王上也是……」
「不必多言,這些我都知道的。」燕丹笑了一下,「像我們這種身份的人向來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們做主,所以也是無奈。」
她看著表情釋然的燕丹,想起了燕丹被燕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聲。她想,這世上不會有比燕丹更能理解身不由己四個字的人了。
「既如此,那又為何這般呢?」
「我們早已不是邯鄲城中的那兩個稚童了。身上背負了太多,私情過多會影響判斷,於國無利,當以斬斷。」
「可是私交也未必會影響公事吧。」
「別人也許可以,但我一定不行。」燕丹臉上的苦澀轉瞬即逝。他有說:「與其關心我們兩個,你倒是應該想想自己。你從小就聰明,應該知道自己已經落在了一個非常危險的處境吧。」
燕丹一向心直口快,講究一個有話直說,但卻不讓人覺得冒犯。她想,大概是因為對方是真的關心自己。
「我有時候真的不明白。你明明不用想我跟他一樣卷進來這場紛爭,可是你偏偏卷了進來。」
「真的可以嗎?」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當被華陽太后認回的那一刻,我就沒辦法脫離這里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燕丹嘆了口氣:「那你打算怎麼辦?總要給自己留條退路吧。」他又囑咐她:「作為故人,我還是奉勸你,不要把全部希望壓在一個王身上,否則你遲早會受傷的。」
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能聽到這樣的一句肺腑之言,讓她心頭一暖。燕丹的話讓她想起了在孤兒院裡照顧自己的哥哥姐姐。
她的眉眼柔和下來,竟也有心情調侃燕丹膽子大,就不怕被人嚼舌根,到時候在秦國吃苦頭。
「我說的是事實。他要是小心眼,我也沒辦法。」燕丹蹙眉,「別打岔,你到底怎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