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南城外山中,江封憫找到當年她被困的那個山縫處,這裡早已經因為土石堆積被重新擋住。江封憫幾掌震開了土石,鑽進了山縫之中。她走到山腹之中的巨大空間裡,找了一間石室,將親人的頭顱一一擺好,又放下骨灰包,「父王,母妃,哥哥們,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是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立南城是我們的家,我把你們帶回來了。你們在這裡安息,守著我們的家園,陪著我好不好?」
眼淚,在這個時候才終於落了下來。江封憫的體力早就告罄,不知不覺她靠在石壁上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時候她才感覺到全身酸痛無力,背後更是刀割一般的疼。她記起後背還有一處傷口,當時她只是用止血的藥粉胡亂抹了一把,也沒有時間和心情仔細包紮,現在疼得她連呼吸都困難。
她掙扎了好久才起身鑽出山縫,發現是晚上。她脫了衣服在旁邊的河水裡洗了個澡,好好清理了傷口,上藥,包紮,等都弄完之後,她疼得滿頭都是冷汗。到河裡抓了兩條魚烤了吃,之後她回到山洞中,繼續陪著親人。就這樣待了四天,期間她喬裝進城裡買了木匣子和一些紙錢香燭,回去將親人的頭顱都放進木匣子裡。今天是父母兄弟的頭七,她拿出紙錢香燭進行祭拜。
「今天是頭七,我陪著你們。明天一早我就走了,父王,母妃,你們要看著我,我會讓皇上付出代價的!」江封憫拿出一壺酒,將木匣子前的小酒杯斟滿,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剩下的倒在地上祭拜亡靈。
她被辛辣的酒嗆出了眼淚,卻粗魯地一把抹去。她從小就不喜歡哭,總覺得眼淚是懦弱的表現。哪怕當年得知自己身患怪病,活不過二十歲的時候,她都沒有哭。她從來沒有想過,最後自己活過了二十歲,可是父母親人卻都過世了。
想到親人,她想起了出嫁的姐姐青靈郡主。第二天,她趕去青靈郡主的夫家,到了門口卻見門上扯著白布,她的腳步開始踉蹌。
不可能的,出嫁之女不在娘家獲罪範圍之內。郡馬為人謙和敦厚,不可能因此而嫌棄姐姐的。她翻牆進入靈堂,看見那排位上的名字,果然是她的姐姐青靈郡主。她躲到一旁抓住一個過來換蠟燭的小廝,問青靈郡主是怎麼死的。
小廝把事情經過都說了。原來噩耗傳來的時候,青靈郡主正大著肚子準備生產,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她心裡一驚當時就有了反應。夫家找了穩婆,折騰了兩天兩夜,孩子沒保住,大人也沒保住。
江封憫想到姐姐對自己的照顧疼愛,再看到那個形容枯槁的年輕書生,自己一家原本和樂美滿,如今卻只剩自己一人存活,這一切都是皇上造成的。
凌國皇帝江正清
是端王的兄長,也就是江封憫的伯父。他為人多疑敏感,隨著年紀增大,愈發疑神疑鬼。對於家族的怪病,他總覺得是有人得罪了神明,才讓家族受到這樣的詛咒。不過值得慶幸的一點是,這怪病只在女子身上出現,這樣對於皇位傳承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