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說「你是不是有病啊?」她問自己,「如果我能救你,你是否願意永遠效忠於我?」
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了?哦對了,自己說:「如果你能救我,我就永遠留在你身邊。」然後自己就被她鄙視了。
後來自己跟著她去了隱國,這一去,便是一生的追隨和陪伴。到現在自己也想不明白,當初怎麼就肯相信一個四歲小女孩的話,將自己的性命賭在她的身上。
不過幸好自己賭了,要不然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自己都要後悔死了吧。
記得那年自己回家過年晚歸,足足在她的寢殿外守了一個月才把人哄好。她說:「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失約的?」
自己怎麼說了?自己說:「我答應你,以後絕不會對你失約。就算死,我也會趕到你身邊再死。」這句話自己說得認真,做得更認真。
那年姐姐青靈郡主出嫁,自己想起了她,練功時險些走火入魔,她問自己在想什麼,自己卻只是在想她。那一晚,她再次強調了兩人是利益的關係。現在想來,何必強調呢?她那時一定也動心了。
記得兩人第一次親吻,是她主動吻了自己,自己控制著發抖的手,問她:「你確定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說:「勾引你啊。」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那時她才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往事一幕一幕在腦海中閃過,江封憫望向舒雲慈的眼神也愈發溫柔。舒雲慈猛然回頭,看到了江封憫的眼神,忍不住抖了一下,「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江封憫有些泄氣地搖頭,「雲慈,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是溫柔啊?」自己這麼深情的眼神都要被嫌棄。
舒雲慈揚起下巴,四十歲的她和四歲的她並沒有什麼分別,依舊是睥睨天下的傲氣。「我對你最大的溫柔就是許你一直留在我的身邊。」
話雖如此說,被江封憫溫柔的眼眸看著,舒雲慈心裡還是溫暖的。自己身負天命,幼年開始爭勝,算計父兄,算計朝臣,算計嬪妃,終於算計來了皇位。十年女帝,她外聯諸國,內行改革,文開言路,武定國邦,無論後世史書如何記載,她自問對得起隱國,對得起百姓,也對得起自己的天命初心。
回首來時路,父母,兄弟姐妹,朝臣,終究在這條路上一個個離自己而去,唯有身邊這人,三十多年如一日,不離不棄。自己數次遇險,都是她救自己。也是因為有了她的保護,自己才能夠毫無後顧之憂地放開手腳去爭鬥。自己時常嫌棄她不夠聰明,可是,有了自己,她要聰明做什麼?萬般謀算皆有自己,她傻傻的樣子才可愛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