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父亲官职不高,家里人口众多。父亲的俸禄刚好够全家度日,没有积蓄,更谈不上有什么祖传珍宝了。他自己为官之初便立下志向,要做一个不贪财货的清官。京官俸禄薄,如果不用手段获取外来之财,则几乎个个清贫;张之洞只是一个中下级史官,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两放试差和学政,本来这都是可以生财的美差事。因为试差有程仪,学政有额外的收益,其数量都很可观。尤其是四川学政,生童人数甲于天下,若额外收益全部揽于怀里的话,三年学政下来,少说也有三万银子的收入。但张之洞恪守清廉为本的做官准则,一毫不取,三年前一担行李两袖清风入川,三年后依然一担行李两袖清风出蜀。如此做官,自然永远富不起来。张之洞即使想送重礼也无钱购置,何况他向来不把情意之深浅与礼物之轻重联系在一起。
如此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第二天,他打发大根骑一匹快马,星夜奔到南皮老家,请子青老哥画一幅五谷丰登、仙童献寿的彩色图画。听说是为醇王福晋祝寿用,张之万兴致极高。他戴起老花眼镜,辛苦一整天,精心制作一幅丹青。大根带回京后,张之洞又在上面亲笔题了一首诗。然后再送到大栅栏裱铺,出了五两银子的高价,用最上等的黄绫装裱好。一切就绪后,张之洞大大方方地亲自送到太平湖醇王府。
奇珍异宝太多了,醇王夫妇反而看腻了,见了这幅状元探花
兄弟的连袂之作,夫妇俩都觉得清新悦目,遂高兴地收下。张之洞肩上的一副重担终于放下了。
十岁的小皇帝也给母亲送来一对极品玉如意,一座尺余高的十九层纯金佛塔。皇上的重礼把醇王府的喜庆气氛推到了高潮。
慈禧对胞妹的生日自然是记得的,但这些日子里她正闹着病,精神不好。她素来肠胃消化不良,近来腹胀,不思饮食,但还是挣扎着处理国事,只是一回到后宫便浑身无力倒在床上。慈安太后见她这样带病勤政,又是钦佩又是心疼。醇王福晋暖寿的前一天,慈安特为提醒慈禧要给妹妹送点礼物。慈禧感谢慈安的关心,亲自到御膳房挑了几样食品糕点,满满地装了八大盒,命人赶紧给醇王府送去。
养心殿的太监小头领李三顺领了这个差使,唤来两个小太监小勾子和二愣子做挑夫,自己空着手跟在一旁。正是太阳当顶的午正时刻,除了值班的太监宫女外,大家都午休了。空旷得一株树一棵草都没有的紫禁城里静悄悄的,颇有点死气沉沉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