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出身时任工部尚书的翁同龢很想为此事上个折子,提醒太后要杜防貂珰之弊。一天深夜,翁同龢来到好友协办大学士军机大臣沈桂芬的府上,探探他的口风。翁同龢想,如果他和自己一样的看法的话,便和他会衔上奏。
朝中官员的担忧,也是沈桂芬的担忧,但他却不愿上折。
沈桂芬对翁同龢说:“递折子给太后,这不明摆着是披龙鳞、捋虎须吗?我六十多岁了,又多病,还能活得几年。寿终正寝,得个好谥号,便是此生最后的希望了,犯不着为几个护军去触怒太后。老弟,我也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国家也不是你我二人的。她皇太后心中都只有自己个人,不把国家当一回事,我们多操这份心做什么!”
这话也说得有理。翁同龢的折子也便不上了。
满朝文武大臣大多数采取的也正是翁同龢、沈桂芬的态度,只在嘴巴上说说而已,对于这场皇家与部曹的斗法,谁都不想参与。但翰林院有几个书呆子与众不同,他们却敢于顶风逆浪,要为公理和正义去争斗一番。
这天午后,应陈宝琛之约,张之洞来到陈府。此时正是隆冬季节,天寒地冻,京师犹如置于一个大冰窟之中。陈宝琛夫妇都是福建人,十分畏寒,初冬开始便天天把火炉烧得旺旺的,一到陈家,张之洞仿佛有踏入春天之感。特别是客厅桌子上摆着的那几盆福建特产——水仙,更是为房间装点着浓郁的春意。
张之洞端视着这几盆可爱的植物,只见那密密丛生的蒜条叶,一根根笔挺笔挺地向上奋进,黄绿色的叶片里饱含着蓬勃生机。许多叶片的顶部都结着花蕾,有几个花蕾提前绽开了,淡黄晶亮的花瓣笑融融地面对着窗外的枯枝败叶、寒山瘦水。在眼下百花凋谢的残冬,这几盆南国水仙给冷寂的寰宇带来多少温馨,多少生气啊!
正在张之洞凝思遐想的时候,张佩纶也应约走进陈家的客厅。
“香涛,你先我一步了!”张佩纶对在水仙花面前出神的张之洞大声打着招呼。
“你看这花开得有多好!”张之洞抬起头来对张佩纶说。正在这时,陈宝琛出来了。他又笑着对陈宝琛说:“你们福建怎么有这么好的冬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