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举禁烟的同时,清理藩库账目也在紧张地进行,只不过没有禁烟的那种雷霆气势,它在悄没声息地然而又是有条不紊地进展着。局外人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但葆庚、王定安等人一天到晚却如处热锅之上,忐忑不安,焦急万分。一个对付之策也在暗中实施着。
太原的春天尽管来得迟些,但北国朔风毕竟挡不住春姑娘的步履,暮春三月时分,它也是春城无处不飞花了。
一天下午,葆庚对张之洞说:“明天足休沐日,天气这样好,我想请大人一道到城外一处好地方去玩玩如何?”
几个月来,张之洞一直对葆庚存着三分戒备之心。关于葆庚的闲话,他时常听到官场民间有人在说。但葆庚对张之洞特别热乎殷勤,又使张之洞不得不对他客气礼貌。马丕瑶已两次向抚台禀告,说最近这几年的赈灾账目里有明显大漏洞,葆庚肯定从中做了不少手脚,但苦于没有过硬的证据。这段时期,葆庚又的的确确对铲罂粟禁鸦片十分卖力,成效也显著。张之洞一时还认不准身边的这个满洲大员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在事情揭晓之前,作为山西的第二号大吏,张之洞没有理由也不应该疏远他。何况,春光明媚,熏风宜人,休沐之日到城外去踏踏青,实在是很有情趣。他于是带着兴致问:“到一个什么好地方去玩呀?”
“晋祠。”葆庚笑眯眯地回答。
“晋祠!”张之洞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音应道,“那真是一处名胜,只是年代久远,还有得看头吗?”
“好看的地方多着哩!”葆庚见张之洞兴致这样高,心里甚是得意。“晋祠太有名了,往来太原府的官绅士商,大都要到晋祠去看看,故下官来山西不久,便拨了一笔专款予以修缮,又安排几个人在那里长年看守。大人来太原快半年了,天天没日没夜地忙于公务,下官多次想请大人到晋祠去看看,也不便开口。现在罂粟都拔光了,庄稼也下种了,大人也该歇两天了。明天,下官和鼎丞一道陪您到晋祠去走走瞧瞧!”
“好吧,明天就一心一意地休息一天!”张之洞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大人,”葆庚说,“晋祠离城远,一天回不来,我们明天晚上得在那里住一夜,后天回城。”
“要去两天?”张之洞迟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