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低一点?”张之洞问倪巡抚。
“洋人从不讨价还价。”龚易图俨然一个与洋人办交易的老手。
“那就借一百五十万吧!”
“张大人,我看先借一百万吧。”倪文蔚说,“以后要用的钱再想办法,先把这个难关过了再说。”
“好,就依倪抚台的意见,先借一百万。”张之洞想了想:也是,息钱太重了,能少借就少借点。
他转脸问龚易图:“上次的钱,轩帅是通过谁去与汇丰银行打交道的?”
龚易图答:“轩帅请盛宣怀的朋友郑观应去办的。”
“郑观应这个人,张大人知道吗?”沈镕经插话。
张之洞摇了摇头。
“郑观应写了一部书,名叫《盛世危言》,说的是中国应该向西方学习的事。张轩帅遗折中的办学堂开议院等话,就是受郑观应的启发。彭大司马也很看重这部书,还亲自为它作了序。”
彭玉麟愿为之作序,可见这部《盛世危言》不一般。张之洞问臬司:“你能找一部给我看看吗?”
“我家里就现有一部,明天送给您看。”
张之洞又问:“郑观应这个人呢?能见到他吗?”
龚易图说:“他正在南洋经商,一时回不来。”
“喔。”张之洞轻轻点头。“那这次叫谁去和汇丰银行打交道呢?”
沉默片刻后,倪文蔚说:“前两天,我衙门里的巡捕赵茂昌对我说:刘玉澍从香港带回一个奇人,英语流利,还能讲德国、法国、俄国好多个国家的话,又在香港住了三四年。若叫这人去办借款的事,应该不在郑观应之下。”
能说这多国家的洋话?张之洞心里生出几分疑惑来,问:
“刘玉澍是个什么人,他莫不是从香港带回一个骗子?”
倪文蔚说:“刘玉澍是早些年分发来粤的候补知府,福建人,对洋务极有兴趣,也能说几句英语。今年春上,福建沿海一带风声紧,轩帅见他人尚可靠,又是闽人,便派他到福建去打探情况,随时报告军情,上月他取道香港回广州。刘玉澍带的这个人我没见过,不知他是不是骗子。张大人如果对此人有兴趣,明天我叫赵茂昌带着刘玉澍来见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