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翼升愤愤地说:“朝廷怎么叫这种人来呢?”
“唉,都别提了!”李鸿章摆摆手,轻声说,“还不是命好!生在正黄旗,就是一个傻子,也是天生的靠得住的自己人呀,何况他还有军功,做过杭州将军哩!”
“少荃!”黄翼升也压低了声音,“这么看来,善庆说不定是太后特为派到海军衙门来的,你今后还得提防点才是。”
李鸿章点点头,没有做声。
第二天一早,天津北洋衙门便张灯结彩,披红挂绿,鼓乐不断,鞭炮齐鸣。在衙门一里外的地方,又专门搭起一座牌坊和几间棚架。牌坊和棚架扎得气派宏大,上面挂满红黄彩绸,又特为安排一队排场齐全的吹鼓手。李鸿章和他的老师曾国藩不同。曾国藩事事节俭,李鸿章处处讲阔绰、摆脸面,何况,今天所迎来的人非比一般。北洋通商衙门前身是三口通商衙门,同治九年
将“三口”二字换“北洋”二字,故而北洋通商衙门挂牌以来到今天不过十六七年历史。醇王乃是这个衙门十六七年间迎来的最高位的人。醇王不仅有着皇上本生父的崇高身分,更加上一贯深居简出,轻易不离开京师,倘若不是兼着总管海军事务大臣这个职务,他才不会到天津来,更不会出来冒海涛风波之险哩!
作为北洋通商衙门大臣,醇王此次的下榻,也是给李鸿章一个极大的脸面,所以他要以最高的礼仪来迎接。
正午时分,在天津道府县三级长官的郊迎下,醇王一行庞大而豪华的队伍缓缓进了城门,逶逶迤迤地直向北洋通商衙门走来。远远地看着旌旗飘舞,彩牌高举,十几匹高大骠壮的战马在前面开路,李鸿章知道醇王来了,便领着北洋水师统领丁汝昌、长江水师提督黄翼升以及一批舰长等高级武官,齐刷刷地跪在牌坊下等候。
“李中堂,快请起来。”奕譞笑容可掬地走出杏黄大轿,来到李鸿章等人的身边。
李鸿章起身,抬起头来望着奕譞说:“王爷以万金之躯,亲来天津检阅海军,老臣及所有北洋水师官兵能在此躬迎王爷,实三生之幸!”
“李中堂,辛苦了!”奕譞指了指牌坊和棚屋说,“你何须如此花费,快请上轿,咱们一道进衙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