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在广州不能做,要到北京去。你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一个月的旅途,一个月在京师的活动,到了京师后再相机而行。”
张之洞说:“到京师后,当然你可以去找子青老先生,还有阎丹老。可惜丹老现在只是京师一寓公了,不妨也去和他商量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张中堂、阎丹老我都会去拜访的,另外也还可以找仁权,看看他有些什么朋友可以帮得上忙。”
“仁权这孩子老实过头了,没有多大的用。”张之洞摸了摸脑门说,“倒是杨深秀你可以去见见他。他去年中的进士,分发在都察院。杨深秀能干会办事。”
“是的。”桑治平点点头。“有三四年没有见到漪村了,到了京师,自然应该去看看他。”
“还有一个人,你和他也有过一面之交,进京后你也去看看他。”
“哪一个?”
“王懿荣,准儿的亲舅。他在翰林院做侍读。”
“哦,王廉生!”桑治平高兴地说,“他过去是你们清流党的尾巴。据说这几年用心研究古文字,在京师很有点名气,我也很想去拜访他。”
因为王懿荣和清流党,桑治平的脑中突然又冒出一条路来。
“仲子兄,你去看望子青老哥,顺便帮我带件礼物给他。”
很少见张之洞给人送礼,桑治平觉得新鲜。
“梁节庵前些天对我说,赵王街有家端州人开的砚铺,铺子里收藏了一方明永乐年间五蝠献珠砚。你和节庵一起去,把这架砚台买过来。子青老哥平生好砚,把这台砚送给他,他一定喜欢。”
端砚产在广东肇庆府端州,与宣纸、湖笔、徽墨号称文房四宝中的佳品。粤督送明永乐端砚,自然是件既合身分又名贵的礼物。
“阎丹老有风痹,你的老朋友李提摩太与广州洋药行熟,请他代买一些治风痹的洋药。你忙,叫辜汤生去找李提摩太。辜汤生常埋怨无人跟他讲洋话,怕把洋话给丢了,叫他与李提摩太说一天的洋话,让他过足瘾。”
张之洞这样细心地给两位大老安排礼物,足见他对这次进京的重视,同时也给桑治平以启示。他想起此次要见的另一拨人,他们或许比张、阎更需要外官的敬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