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办武昌电报局的事,我同意你去做。”
“大人同意了?”赵茂昌又惊又喜,暗自佩服环儿“驯夫”本事的高强。
“不过,得有一个条件。”张之洞习惯性地捋着花白长须,目光尖利地盯着面前这位前督署总文案。
“什么条件?卑职一定照办。”革员赵茂昌在制台的目光威慑下,有几分怯意。
“你得给我写一篇文章,不要长,二三百字就行了。说说你改过自新、与过去的贪劣一刀两断、重新做个廉洁白守的清官这些方面的想法。如何?”
“行,行,卑职今天就写,明天一早交给您。”赵茂昌想,这算什么条件,这不就是将那年痛哭流涕说的话再说一遍吗?
“我要叫人将你这篇文章抄出来,张贴在衙门外的辕门上,派两个兵守着,十天后再揭下。”
赵茂昌刚刚放松的心,被这两句补充的话又给揪得紧紧的。这哪里是给总督写文章,这不是在给江宁城百万小民写认罪书吗?这不是要将我赵某人过去的贪污情事公之于世吗?这不是让市井舆论来公审我吗?常州、上海都离江宁不远,这不很快就会传过去,让家乡父老笑话,让十里洋场的朋友们瞧不起吗?心里打鼓似的考虑好久,赵茂昌以哀求的口气说:“张大人,按理说您这样做是应该的,谁叫卑职当年不自爱呢?但武昌电报局是个大洋务,今后要与各方打交道,恳求大人给卑职留个脸面。卑职日后也好将电报局办好,为大人效力。”
“那你说怎么办呢?不向大家作个交代,老夫岂不有徇私之嫌?”
乖巧的赵茂昌立时从张之洞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原来并非存心丢我的丑,而只是为了堵人之口。很快,他有了一个两全之法。
“大人,您的苦心,卑职感激不已。卑职求大人一发成全,就让卑职这篇文章只在衙门内张贴算了。大人也好有一个交代,卑职也借此改过自新了。”
张之洞的手停止在胡须上,久久不做声。赵茂昌一颗心几乎要从喉管里蹦出来,焦灼难受极了。
“好吧,成全你,你可再不能让老夫失望了。”
终于答应了!赵茂昌的心重新回到胸腔。“卑职一定把武昌电报局办好,卑职一定为湖广的洋务大业增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