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香涛派人来上海找我多次,但我没有答应。”盛宣怀一副恭敬的晚辈神情。
“不要答应他。”李鸿章的口气近于命令。“张香涛好大喜功,华而不实,汉阳铁厂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你怎么接手法?让他自生自灭,给天下后世留一个笑柄算了。”
“是的,汉阳铁厂据说管理混乱,亏空严重,是个烂摊子。”盛宣怀避开接不接的实质问题,圆滑地与李鸿章敷衍着。
“我知道,张香涛是在看老夫的笑话,他想取老夫而代之。哼,他还嫩了点。”李鸿章习惯性地掏出两只玉球,在手里滚动着。“杏荪,我给你说个故事吧!正月底,袁慰庭突然到贤良寺看我,做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劝我辞职回籍安心养老。我一眼看出了他的阴谋。他是受翁叔平的关托,来为翁叔平说话的。翁叔平协办大学士做久了,早就想晋大学士,没有缺,要我回籍养老,叫我腾一个缺出来。我就偏不腾。我对袁慰庭说,你告诉翁叔平,叫他死了这条心,我决不会主动请求开缺的.除非朝廷罢了我。袁慰庭听了这话,灰溜溜地走了。杏荪呀,我告诉你,张香涛和翁叔平安的都是一个心思。”
李鸿章开怀大笑。自海战以来,他还没这样开心笑过。盛宜怀也陪着他大笑。
“杏荪,你千万不要答应张香涛。我回国后必定会重掌北洋,你若是对办铁厂有兴趣,我替你在天津建一个大铁厂,比汉阳的要大得多!”
盛宣怀含含糊糊地答应着。不久,由直隶总督王文韶和湖广总督张之洞会衔合奏的,关于芦汉铁路开工和成立铁路公司,并委派盛宣怀任公司督办的折子,因为没有了李鸿章的阻力,很快被朝廷批准。得讯后,盛宣怀便带着郑观应等一班随员,乘坐轮船招商局的豪华客船,溯江西上,奔赴武昌。盛宣怀与张之洞在武昌城里反反复复地商谈了个把月,才把合约签订下来。盛宣怀亲自督办铁路公司,而把铁厂交给郑观应来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