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张之洞眼睛仍没有离开这只玉碗。“它是皇上小时候吃饭的碗。”
“那好啦!”辜鸿铭高兴得鼓起掌来。“我的头没有白叩,的确是真皇上来了!”
“皇上是假的!”张之洞眼睛离开了碗,神色严肃地对辜鸿铭说。
“真碗怎么反而换出个假皇上来?”辜鸿铭不理解,灰蓝色眼珠子左右不停地移动。
“正因为是真碗,才是假皇上。”
张之洞把二十多年前的那桩掌故大致说了说。
陈念礽说:“我一直觉得奇怪。既是皇上见百姓,为何要收银元?拿碗给我们,还要以怀表作抵押。小里小气的,就像跑码头的卖艺人一样。说起吴永来,又懵然不知,就算是太后的人,他也不会从没听说过。”
梁鼎芬说:“说不定那只碗后来又找到了呢?”
辜鸿铭说:“节庵问得有道理。失而复得的事是常有的。古人一颗珠子掉到河里,二十几年后还能从河蚌壳里又得到哩!说真碗就是假皇上,有点武断。”
陈念礽说:“我有个主意,不妨拍个电报到京里去问鹿大人,他是军机大臣,必然知道皇上的情况。”
梁鼎芬说:“念礽的这个主意可行,去问问鹿大人。”
张之洞说:“是可以拍个电报去问问鹿大人,但现在来不及了。他跟你们说好是明天要把玉碗还给他,假若他明天得了玉碗就离开武昌怎么办?我现在有八成把握断定这一伙人是假的,但没有十足的把握,又不好现在就抓他们。”
这时,大根在一旁插话:“我有个主意。”
大家都转眼看着他。
“我想,做假的都在人前做,人后露出的一定是真相。今天夜晚,我伏在他们的屋顶上,掀开几片瓦,看看他们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就真相大白了。”
